早上九點。
Bonnie站在電梯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她穿著粉色T恤搭配藍色長牛仔褲,外頭套著一件藍色條紋襯衫。
她輕輕握緊拳頭,在心裡替自己打氣。
——今天,一定會是美好的一天。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九樓。
玻璃門後的世界,依舊明亮、乾淨,帶著冷氣與樹脂混合的氣味。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門口——
很好。
今天沒有再出現「屍體們」。
她鬆了一口氣,往裡走。
下一秒,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眼睛,亮了。
就像看見了特別喜歡的玩具。
如果她真的有尾巴,大概已經搖到停不下來。
——p’Emi。
對方低著頭,專注在工作檯前,手上的動作俐落又穩定。光線落在她的側臉與手指上,乾淨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Bonnie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的身後,已經站了一個人。
Milk微微彎下身,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幾乎貼在她耳側,低聲笑著說:
「原來是在看n’Emi啊。」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
「怎麼樣?認真的她,很有魅力吧——n’Bonnie?」
Bonnie整個人猛地往後彈了一下。
下一秒,卻撞進一個懷裡。
Milk雙手穩穩扣住她的肩,語氣帶著笑意:
「小心點啊。」
她微微低頭,語氣曖昧得剛剛好。
「昨天在n’Emi懷裡,今天又撞到我這裡……」
「不能這麼花心喔,n’Bonnie。」
「n’Bonnie。」
不遠處,Emi抬頭。
她剛好看到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畫面。
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來了就過來。」
語氣不冷,但也不太高興。
「今天讓妳試幾個單顆的case。」
Bonnie像被點名的小學生一樣,立刻掙脫Milk,小跑步過去。
「好!」
她乖乖坐到Emi旁邊。
下一秒——
椅子被拉近。
距離,比剛剛還近。
Emi沒有看她,只是淡淡說:
「坐這樣比較好教。」
她的視線,卻短暫地掃過玻璃窗外。
Milk隔著玻璃,對她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媚眼。
Emi冷冷移開視線。
Milk笑著轉身走進辦公室。
——開始了。
工作,很快進入節奏。
Emi一邊處理自己的case,一邊低聲指導。
她的聲音偏低,穩,沒有多餘情緒。
「這裡跟學校不一樣。」
「學校是標準模型,讓你一直重複訓練把基本功練穩。」
她輕輕調整Bonnie的手勢。
指尖,短暫碰到她的手。
「臨床上,每個人的齒型都不一樣。」
「有些很刁鑽。」
「力道太大,支檯齒會斷。」
「幸運的話黏回去,不幸的話——」
她淡淡補一句:
「要再打電話到診所醫師重新對患者印製牙托。」
Bonnie吞了口口水。
「p’Emi,我會很小心。」
她低頭,開始專心雕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Emi偶爾看她進度,補幾句技巧。
然後,她發現——
這隻平常大驚小怪的小狗,好像其實……不差。
甚至,有點天份。
她沒多想。
手,就這樣落在Bonnie頭上。
輕輕揉了一下。
「做得不錯。」
世界,像被按下暫停鍵。
Bonnie停住。
所有人,也停住。
整個工所的視線,慢慢聚過來。
連對面玻璃房裡的Milk,都把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上班還能吃瓜……不錯。」
Emi終於察覺不對。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還在Bonnie頭上。
她瞬間僵住。
像觸電一樣收回。
「……對不起。」
聲音難得亂掉。
「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那個……」
Bonnie抬頭,看著她。
然後輕聲說:
「沒關係。」
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她低頭,繼續雕刻。
周圍的人紛紛憋笑轉回去。
Emi沉默了一秒。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雕蠟刀。
——很想用來自我了斷。
接近中午。
Bonnie看著那一疊終於變少的case,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
模具間又送來一整疊。
她瞪大眼睛。
像看見一座山。
Emi淡淡說:
「習慣就好。」
「這行就是這樣。」
她停頓一下,語氣帶點若有似無的笑:
「不過也不是天天這樣 只能說——妳最近運氣不錯。」
中午十二點。
工所瞬間鳥獸散。
Milk換上一身黑色西裝走出來,氣場完全不同。
她看向Emi。
「記得帶n’Bonnie去吃飯。」
「我下午開會,不在。」
她語氣輕鬆,卻帶著某種掌控感。
「下班時間到了,要讓人家回家喔。」
說完,還對Emi送了一個飛吻。
然後離開。
Bonnie整個人愣住。
目光追著Milk的背影。
腦袋只剩一句話:
這是昨天那個在沙發睡到流口水的人?
太誇張了。
那個身高,還加了雙高跟鞋。
還給不給別人活路
「看夠了嗎?口水收一收」
Emi的聲音冷冷響起。
Bonnie回神。
「我沒有流口水!」
「……吃飯了。」
Emi轉身就走。
Bonnie小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