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中的地動天搖,也是平常的日子,從小搖到大,四級多彷彿一陣暈船,
板塊觸礁的震盪,似撥動琴弦後的餘音微顫,伴奏在傾天雨瀑之下,
像是一段突出的插曲。
老人家說過,地震之後天會轉晴,好像人在萬般無奈之餘,
寄託於某些事物的變化以紓解心中的不安或愁苦,而迎來希望。
晨曦雖已漸明,先穿上一件輕便的再套上正款的雨衣,防著濕身透了。
我如水中游魚,輕巧敏捷穿梭於車潮人流,該停則止該行則衝,
勝於體積龐大的大客貨卡,一路濺水疾疾如風火輪,輾過去坎坷,繞過去曲折,
無畏茫茫渺渺,耐心靜候橫阻而過,慎行不投機險途,前路雖是濛濛霏霏,
掌一明舵,此去天涯海角山巔危崖心亦安淨。
觀望了一會兒,雨看似停了,濕氣猶濃,恐撐不了多久,但可上街去矣!
這一家在地的大賣場,應是縣內首屈一指的廣闊,趁早沒甚麼人,就當是去散散步,
一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先擱下,看看就好;廣播一再呼籲著戴上口罩,久未光顧,
我像劉姥姥逛大觀園看著暈頭轉向,這裡幾乎把整條街所陳列各類的物品,
全都囊括殆盡吞納其間。挑件水藍色,標示保固十年,心一喜,
這應當是我今生最後的一件雨衣,就像這輛機車,這一棟家居,還有這一身。
女兒作息一直日夜顛倒,久久勸一次,馬耳東風雖知無效,希望有天她能聽進去,
兩年了吧,順便到藥局拿處方簽,汗皰疹還是斷不離,醫生開的是保養的藥,
似乎是說,好不了也不致惡化。
這幾日醒來時,右手食指卡卡的,心知這是板機指的病兆,幾年前是左手,
經由蔣醫師手術後才好的,當然又有些黯然,些微的,輕描淡寫的浮上心頭後,
也預備著頂多再來一刀,是有點麻煩,但還不是自己惹起的禍端,好好的身心,
貪嗔癡慢疑如引狼入室如飲鴆止渴如殺雞取卵如引火自焚,
恣意踐踏不知珍惜該受此報,有因必有果,自己種的自己收成,如是而已。
暖洋洋的,早上的陽光還分享不到庭前,只能等到近午時分,
拿把椅子去曬一會兒,飄泊的雲時而轉陰,地面上總算乾了,兩個多月的雨,
是全台一年的量,難怪有人質疑,此地宜居乎?
代代繁衍於此的子民,頂天立地於山水風情,存乎一心對故土的眷戀,
應是舉世皆同的,如與祖先同樣的懷抱。
夏旱酷暑渴望一場雨,又怨春去太匆匆,冰寒嚴冬羨夏日,秋涼枯索暗自嘆,
歲歲年年月月日日,悲歡苦樂愁想,何有不一樣?
久違了,去探望樓頂上的「花園」。
那是初為人父的理想,只為女兒而擺設。曾經手抱著牙牙學語的姊妹於此嬉戲,
認識花花草草蟲蟻……至真質樸的快樂,彷彿沐浴於清泉,置身於溫柔的光芒,
小天使般的指引我再度從頹廢中奮起,也使我忘憂於境遇的千瘡百孔。
彎腰蹲下細整一草一木,卻已非昔日茂盛繁華,孩子大了,
不會再上這已孤陋的樓頂,理想的層次像在走天梯,好歹都要走一回才知真假,
芸芸眾生皆如是也。
2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