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2-宴會

桌上擺滿了熱氣蒸騰的菜餚，香氣四溢。有人夾了一塊豬腳，忍不住驚呼：「哇！這豬腳燉得真嫩，入口就化開了！」另一人嚐了口肉羹，滿臉讚嘆：「這肉羹也太好吃了吧！到底是哪位曲家人做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稱讚，張羅菜餚的幾位婦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人更是大聲調侃道：「果然還是咱曲家村的手藝最厲害，連山神都要流口水了！」話音一落，席間立刻笑聲更盛。為了慶祝曲立的出生，全村張燈結綵，殺雞宰羊，酒香與飯香幾乎瀰漫整個山谷。孩子們在空地上奔跑追逐，老人們端著酒盞閒聊，氣氛熱鬧而溫馨。對曲家村人來說，新生命意味著希望與延續，這場盛宴自然要盡情慶祝。就在眾人推杯換盞之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略帶生澀的聲音：「那個……這些菜，真好吃。」眾人齊刷刷望去，只見曲明仁桌邊坐著一名陌生男子。他臉上仍帶著幾分不安，顯得拘謹。見所有人看向自己，他立刻起身，微微行了一禮：「在下……劉羽。初來乍到，承蒙款待，實在感激。」話音落下，四周一時安靜下來。

曲家村世代自給自足，從不見外來者，更別說是不知從哪裡漂來的陌生人。劉羽身旁的曲明仁見氣氛有些凝滯，趕緊站起來打圓場：「這是我在桃溪捕魚時遇到的劉羽。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漂到我們這裡。我見他孤身一人，便邀請他來同樂。大家別介意，別掃了興，繼續、繼續！」眾人聽他這麼一說，笑聲再度響起，氣氛重新熱絡起來。坐在同桌的曲村長卻沒有急著舉杯，他微眉頭緊處，緩緩問道：「劉羽小兄弟，你說你是從哪裡來的？」劉羽微微一頓，才開口答道：「我是武陵人，祖上是讀書人，曾當官。只可惜我天資駑鈍，無心讀書，便改行捕魚。今日在水上不知怎麼迷了路，沒留意，就……漂到曲家村來了。」他說得平靜，但聲音裡卻透著一絲困惑，彷彿連自己也不明白事情的原委。曲村長凝眉問道：「武陵人?如今這天下，是哪家王朝在掌權？」劉羽振振了振精神，抱拳回道：「現下乃晉室之世，司馬氏掌天下。」「晉……晉朝？司馬氏？」曲村長瞪大了眼，聲音都有些顫抖，「莫非……大秦已亡？始皇帝沒有長生不老，他的江山，果真已不復存在？」同桌的曲明仁與村人們屏息凝神，皆豎耳細聽。劉羽微微嘆了口氣，道：「秦朝早就成了過去。自從始皇帝之後，已經過了幾百年。其間有漢朝興盛，又逐漸衰敗，中間經過許多動亂，如今才到晉朝，但晉朝……」劉羽尚未說完，但曲村長忽然仰頭大笑：「可喜可賀啊！可喜可賀！」劉羽愣住，一頭霧水，正想追問。曲明仁已接過話道：「我們曲家祠堂裡最早的記載說當年先祖還在大秦時，曾遇上一位高人。據說那人一襲青衫，白髮如雪，氣度非凡，卻來去如風，無人知其來歷。據說先祖不知幫忙了高人何事，高人為了報答，便帶著全村遷到這片山谷。等到安頓下來，那高人便突然消失，再沒出現過。雖說如此，但幸好這裡山川秀麗，土地肥沃，憑著一代代人的努力，才讓這裡成了我們的安居之所。但也因此，我們與外界斷了聯繫，始終不知天下局勢，深怕大秦派人追捕我們，如今得知那個曾迫害先祖的始皇皇朝早就滅亡，這豈不是天大的喜訊？喜上加喜啊！」話音剛落，村中立刻響起一片歡呼聲。有人拍桌大笑，有人舉起酒碗高聲喊「祖先保佑！」孩子們也跟著鬧嚷嚷，所有人都鼓起掌來。這份喜悅在席間蔓延開來，酒香與笑聲一齊湧動，彷彿整個山谷都在與他們同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