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祖師那句「臭骨頭,何為立功課」的醍醐灌頂之後,志誠的心徹底崩塌,又徹底重塑。他再次向惠能祖師深鞠一躬,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與痛悔。
「弟子在神秀大師處學道九年,精進刻苦,卻不得契悟。」他坦白自己的迷茫,聲音充滿了對時間流逝和心靈桎梏的惋惜。「如今聽和尚您一句話,我便契合本心!弟子生死事大,懇請和尚大慈,再為我教示!」
這句話,不僅是向惠能求法,更是對九年迷失的深度反思。惠能祖師的目光中充滿了慈悲,但他知道,要徹底解放這個靈魂,必須先解構他心中深植的舊有框架。
「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祖師開口道,「你且與我說說,你師父所說的戒定慧,行相(具體表現)是如何?」
戒定慧的對決:形式與心性的天差地別
志誠將北宗的精華毫不保留地道出:
「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
這套說法,無疑是堂堂正正的,是世間公認的修道標準。戒、慧、定,層次分明,易於操作。
志誠接著問:「我師如此說,不知和尚您又以何法誨人?」
惠能祖師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不立一法、不著一物的灑脫。
「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為誑汝。」祖師語氣堅定,直指空性。「我只是隨方解縛,假名為三昧(正定)。」
他並沒有否定神秀:「汝師所說戒定慧,實不可思議。但吾所見的戒定慧,又別。」
這句話讓志誠困惑:「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難道真理還有南北兩套標準?
終極解放:不離自性的金剛之道
惠能祖師開始了對真理的終極揭示:
「汝師的戒定慧,是接引大乘人,需要一步一步修持。而吾的戒定慧,是接引最上乘人,是當下即是。」
他強調:「吾所說法,不離自性。」一旦離開你心靈的本體來談論修行,那就是著相,心性就會永遠被外相所迷惑。
真戒定慧,必須是從自性中生起作用的一切萬法。他隨即吟誦了一首震撼人心的偈語,徹底粉碎了外求的幻象:
「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痴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
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戒,不僅是外在的不做惡,而是心地的純淨無染。
慧,不僅是外在的行善,而是心地的無癡清明。
定,不僅是刻意的打坐,而是心地的寂靜無亂。
這三者,不從外來,不需外求,它原本就在你的自性金剛中,不增不減!
志誠豁然開悟,九年苦修的困惑徹底瓦解。他恭敬悔謝,當下也呈上了一首覺醒之偈:
五蘊幻身,幻何究竟?
回趣直如,法還不淨。
我的身體只是幻象,執著幻象有何意義?回頭走向本性,直指真如,否則所有的法門,都將是心性的障礙!
那一刻,志誠不再是「北宗的臥底」,而成了一個徹底覺醒、直見本性的求道者。真正的影響力,不是在於你學了什麼法,而在於你的心靈被解放了多少。
你的「戒定慧」,是外在的功課,還是內在的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