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明洛斯剛走到廂型車旁邊,皓日就擔心的發問。「你看起來很不舒服。」
「可能中暑了吧,頭有點痛,我休息一下就好。」明洛斯放好槍袋,就躺到皓日剛剛午睡的臥舖上,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面對狄米崔,所以他選擇面對車窗那邊側躺著。「你中暑了?」狄米崔爬到臥舖上,坐在明洛斯旁邊。「你需要止痛藥嗎?」「不用,讓我躺一下就好。」其實明洛斯現在最想要的是威士忌。「你生氣了嗎?」「什麼?」明洛斯轉過身驚訝地看著狄米崔。「我為什要生氣?」「我不知道,但你看起來……」「我沒有生氣,我真的只是有點不舒服。」明洛斯給了狄米崔一個虛弱但肯定的微笑。「你先陪皓日練習吧,我躺個半小時就好了。」狄米崔點點頭,但明洛斯覺得對方離開車廂時好像有那麼點不情願。他躺在車廂裡,努力調適自己的情緒,他的臉色真的那麼糟嗎?糟到讓狄米崔認為他在生氣,看來他還是太容易把心情寫在臉上,只是皺著眉頭的擔憂被誤認為是生氣,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明洛斯驚醒,雖然皓日練習的槍聲如此大,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睡著。他看了一下手錶,大約過了一小時,他起身坐到狄米崔的身邊。
「好多了?」「嗯。」「多喝一點水。」狄米崔遞了一瓶罐裝水給明洛斯。「謝謝。」明洛斯接過後立刻灌下一大口,或許自己真的有點脫水,喝了半瓶水之後他覺得好多了。「皓日練得如何?」「比上午進步多了,我有照你說的方式去調整他的姿勢。」他們跟上午一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兩人都沒提起中午的事,狄米崔本來以為明洛斯會對他逃避話題的反應感到生氣,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不會讓明洛斯失望,他怕自己給出錯誤的訊息或承諾,而且他也不清楚這段關係到明洛斯來說,到底是不是認真的,狄米崔希望是,但他怕答案是否定的,驚慌之下的本能反應讓他選擇了逃跑;狄米崔知道自己在外表跟體型占了很大的優勢,雖然他自己不這麼認為,只是大家都說他長相英俊,他也就這麼接受了,這也造成大家很容易就美化他的性格,實際上他對於情感溝通方面非常糟糕——這點完全承襲自於他的阿爾法母親。但明洛斯的態度恢復了原本的樣子,這讓他放心許多。
皓日休息片刻後,又再練習了一個小時,雖然陽光依然耀眼,但明洛斯建議他們,趁著日光充足的時候離開這裡,他承認自己不喜歡日落時的廢墟,那讓他感到不安,皓日舉手認同,於是他們收拾後,驅車前往旅館。
「喔,對了,這個給你們吧,怕你們吃不夠多帶的。」到了旅館,明洛斯將布朗尼遞給皓日。「那麼,明天見囉。」明洛斯揮手向父女倆再會,他跟狄米崔明天還會一起工作,所以應該也會再跟皓日一起吃晚餐。「嘿。」狄米崔拉住正要轉身離去的明洛斯的手腕。「怎麼了?」明洛斯好奇地看著狄米崔,狄米崔突然將他拉進懷裡,給他一個淺淺的吻。「明天見。」狄米崔放開明洛斯前,在對方耳邊說道「不公平,我也要!」明洛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皓日的抗議聲。「什麼?」他滿臉通紅地看著皓日。皓日指著自己的臉頰,示意明洛斯,他也要一個親吻,而明洛斯也很快就調整好情緒,馬上說道:「當然沒問題,小帥哥。」明洛斯蹲下,將臉頰朝向皓日,讓皓日親了一下。「掰,明天見。」明洛斯摸摸皓日的頭,愉快地道別。
明洛斯大口吞下酒杯中的威士忌,酒精對他來說是安眠藥,而且他買的也只是便宜的等級,所以他通常就像吞藥一般,嚥下那過於嗆辣的琥珀色液體之後,就躺到床上。明洛斯不免想起今天下午的吻別,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狄米崔的行動又更進一步?自己是否要再收斂一點,免得嚇到對方?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決定這場雙人舞就先由狄米崔領舞,希望等到他們足夠熟識之後,狄米崔跟他能夠找到適當的節奏。酒精終於開始生效,睡意漸濃讓明洛斯感到放鬆,他得好好睡上一覺,以應付明天的工作。
明洛斯跟狄米崔坐上貨櫃車,從港口往工業區出發。因為運輸公司知道明洛斯會開貨櫃車,加上上次他們兩個表現優異,所以這次就只雇用了明洛斯跟狄米崔兩人,雖然明洛斯一再強調他沒有聯結車的駕照,但運輸公司提出要給明洛斯一點五倍的酬勞,跟答應如果被抓到無照駕駛,會負責繳納罰金,明洛斯看在錢的份上答應了。
「你覺得他們這次會出現嗎?」明洛斯邊開車邊注意著周遭狀況。「應該會,尤其是這次沒有車跟在後頭。他們可能會認為運輸公司為了省錢而削減人力。」「某方面來說運輸公司想省錢也是事實,上次那個菜鳥司機有請跟沒請一樣,而且搞不好是搶匪安排的內線,但整體而言,我覺得是因為我們效率太好,他們覺得請我們兩個就夠了。」「你會開貨櫃車,怎麼不去考聯結車的駕照?」「僱傭兵的酬勞比較高,而且就算會開,考試之前還要花一筆錢受訓跟實習,國家規定的。」「你沒受訓過?那你怎麼會開?」「戰爭時候學會的,你會的東西越多,就越容易生存——抓緊,他們又放障礙物了,我要加速撞開那幾台小車。」明洛斯加重踩油門的力道,沒多久,巨大碰撞聲跟撞到東西的衝擊,撼動了他們的車身,但明洛斯依然將貨櫃車保持在道路上。「他們追上來了。」狄米崔看著導航螢幕的子母畫面,將拍攝車輛後方的行車紀錄器畫面放大,幾台三點五噸的小貨車加快速度並緊緊跟在後方。「而且是開小貨車。」「幹!」明洛斯瞄了一下螢幕,看來這次的搶匪們是想要破壞貨櫃的門,讓金屬原物料沿路散落,那搶匪們就可以在支援到場之前,用這些小貨車載走,能載多少是多少。「我還寧願他們來搶走整輛貨櫃車,搞這招要收拾善後超麻煩耶!」而且只要他們護送的貨物有少,酬勞就會被照比例扣掉。「英倫玫瑰借我。」「沒問題。」「保持這個速度。」「你又要『出去』了嗎?」「別停下來。」「遵命,長官。」狄米崔熟練地爬到貨櫃上方,並低調地趴著,避免被搶匪們發現。現在他看到總共有四輛三點五噸的小貨車開在他們後方,至少還有一百公尺,狄米崔希望能速戰速決,雖然已經很久沒有練習動態標靶,但幸虧昨天的練習,讓他掌握了這把槍的性能。狄米崔快速地將槍枝就定位後,瞄準貨櫃車後方其中一台小貨車的駕駛,第一槍沒射中目標,而是射到照後鏡,副駕駛座的搶匪拿出手槍朝狄米崔的方向射擊,很幸運的,對方的射擊技術並不優秀,連貨櫃車都沒射中,狄米崔熟練地將下一顆子彈上膛,趕緊開了第二槍,這次擊中目標,車子因駕駛死亡而失控撞上護欄後翻覆,接下來的兩台小貨車,狄米崔也依序解決,雖然有一台的副駕駛反應很快,在第一時間控制了方向盤,但狄米崔也馬上擊斃了副駕駛。剩下一台小貨車依然不放棄,已經接近貨櫃車後方。「進來。」明洛斯透過耳麥喚回狄米崔。「你又要撞他們嗎?」狄米崔迅速地回到副駕駛座上。「差不多,繫好安全帶,坐好囉,我要緊急煞車,三、二、一!」在他們因牛頓第一定律往前傾時,後頭傳來一個巨大的聲響,四十呎長的貨櫃車,讓他們幾乎沒有被碰撞的感覺,接著他們同時看向行車紀錄器的畫面,一團擠壓變形的金屬,已經看不出來是小貨車的車頭。「媽呀,超慘。」明洛斯將眼神移開螢幕,悽慘的畫面讓他不忍直視。狄米崔將導航螢幕弄回原本的子母畫面,明洛斯則是往前開一小段距離後,將車子熄火並拉起手煞車。「我去看一下貨櫃門有沒有被撞壞。」明洛斯說完後,隨即下車去查看,他走到貨櫃車後方時,刻意忽略嚴重變形的小貨車車頭,免得看到慘不忍睹的破碎屍塊,他仔細檢查貨櫃,門依然牢固地鎖著,除了幾處凹陷之外,看來是沒有什麼大礙。回到車上後,他們重新上路,繼續朝著工業區前進。
他們領完酬勞,回到港口附近的停車場,明洛斯提議要不要到他家吃晚餐,他可以做個義大利麵跟沙拉之類,只要途中先去超市買食材。狄米崔覺得這個建議不錯,於是打電話告知皓日,但皓日沒有接電話。
「怎麼了?」明洛斯發現狄米崔的臉色凝重。「他沒接電話。」「可能剛好去廁所?或睡著了?」「他從沒漏接過我的電話,而且他很容易被吵醒。」「再多打幾次看看。」狄米崔撥了三通,皓日都沒有接,也沒回電。狄米崔將手機交給明洛斯,什麼話也沒說,就立刻往旅館出發,明洛斯保持沈默,並希望手中的手機能夠趕快發出來電鈴響,他時不時擔憂地看著狄米崔,對方表情緊繃,眉頭深鎖,散發出氣憤跟擔心的氣息,讓他也開始感到不安,明洛斯是真的很擔心皓日,但因為費洛蒙的關係,歐米茄也很容易被阿爾法的情緒影響,這除了讓他的焦慮加倍,連生理都開始感到不適,呼吸開始急促,他只好盡量深呼吸來調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