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立刻用文字捕捉下的感受,真的好快就會忘記呢!我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新竹的風,呼呼地把綿長的雲給吹散。
十月份是高中摯友無臂的婚禮。她請了三週的假,從美國飛回台灣。同時回來的,還有住在德國的 Keira。高中時,我們三人一起做了地理組的小論文。主題是研究垃圾車據點的分佈,我們自嘲是「垃圾三人組」。
美國-台灣-德國,跨越了不知道幾個時區。每當我們想要約個三人的線上聚會,總有一人必須清晨起床、另一人則是迷糊地晚睡。身為夾在中間的台灣代表,上線時間通常都不錯,嘿嘿。
因為無臂的婚禮,我們三人難得能在台灣相遇。在新娘子緊湊的試衣、場勘行程中,硬是塞入了兩天一夜的小旅行,何其珍貴。作為新竹東道主,我查了城隍廟美食、踏青路線,甚至提前預約了在地最強燒肉店。結果這些攻略通通沒用上。我們就這麼在眼鏡店消磨了三小時、打了場羽球、外帶鹹水雞回家,一天就過了。
原來沒有行程的一天,也能這麼簡單有趣。
夜深時,我在衣櫥翻箱倒櫃,想趁機確認好我婚禮要穿的洋裝。結果時裝伸展台走了半小時,衣服不是太璞素、就是太禮服。我們決議明天要在新竹尋找洋裝大作戰。
你們有看過那種神奇的路邊服裝店嗎?像是奇威、依蕾、或是什麼名店的。座落在三角窗的精華地點,但永遠沒有人在裡面逛的那種。我們真的走進去了!還趁換季挑到了價格不錯的長洋裝,甚至置辦了三人的「好柿花生」團服。
看來只要心態夠好,新竹的普通轉角,也可以逛成韓國東大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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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段 Gap Year 給我的最大資本,是那股自由自在的空白吧!
我也才能這麼剛好的,在六月的德國、十月的台北陪她們兩人挑著婚紗。我真心感謝這份餘裕。
但是...明明無臂試了好幾件禮服都很優雅,穿在身上也知性成熟。我為什麼依然覺得不是那件命定款呢?
直到看到那件掛在架上,嶄新到貨的白色大澎裙、點綴大片的藍色小花,我才知道原因。
那時第一眼看,覺得這件很浮誇,我們又是不是迪士尼公主。但第二眼卻覺得,誒不對,原來就是公主!
無臂一直是我們三人組裡的小公主。雖然她隻身去了美國、在各種挑戰中一夕長大、也到了必須要成熟的年紀,但在我心中,她依然是那個小公主。
可以的話,我貪心的想,
不只婚禮那天,就算我們八十歲了,無臂也可以永遠是個公主。
這樣的話,婚禮裡的一切發生,好像也都只是公主故事的部分而已。
或許每場婚禮背後,都有些雞飛狗跳的小事情。我很感謝自己在下午就從高跟鞋換成了平底鞋,才能在婚禮裡拔腿狂奔,也排列組合地發著誠意滿滿(但複雜)的喜餅
如果說真有那麼些混亂或小遺憾,回頭看,都是創造記憶的神奇時刻。
我在給無臂的卡上這麼寫著:
「寫著卡片的現在,記憶好像就這麼被拉回高中時的小論文討論。我們拿著粉筆,用力地畫著黑板,爭執不休。那時吵什麼已經記不清了,但有你和 Keira 的青春,就這麼剛好的被刻印下來,依然閃著光。」
繁華的婚禮後,三人組也再次各奔了東西。
但我想無論天南或地北,我們都能在各自的歸屬,和那年 17 歲的秋天一樣 —— 有笑、有光,也有愛。

從左起分別是:我、無臂、Keira

無臂與她的藍色大澎裙,原來命定款就是小公主裝

我們硬是在捕妝間隙塞了兩片披薩給新娘,接下來還有好多儀式呢

可愛的公主裝,值得自己有張大版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