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醫生的兒子變成了我的丈夫,把醫生變成了活死人
第2章 繭居的巨獸
東京,舊型公寓五樓,504號房。
門鈴響了三次,裡面都沒回應。
理惠子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保溫盒和行李箱,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黑色毛衣窄裙,外頭加了一件長風衣。十一月的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吹得她小腿發涼。
她從包包裡掏出備份鑰匙(大郎前天塞給她的),咔嚓一聲,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泡麵味、汗味和長時間不通風的霉味撲面而來。
「少爺,我進來了。」
她用溫柔卻不容拒絕的聲音說了一句,把鞋子擺好,踩著絲襪腳踏進玄關。
客廳的窗簾全拉著,只剩一點灰白的天光從縫隙漏進來。茶几上堆滿空罐可樂和吃了一半的外送便當盒,地毯上散落著揉成團的衛生紙。沙發上蜷著一座小山。
不,應該說是一頭巨獸。
浩太側躺著,背對門口,被子整個蓋住頭,只露出後腦勺的亂髮。他穿著灰色連帽外套,身體把雙人沙發塞得滿滿的,連彈簧都發出哀嚎。
一九十公分的身高,一百公斤的骨架,肩膀寬得像能扛起一頭牛。可此刻,他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蝦,縮得極小。
理惠子把行李箱靠牆,脫下風衣掛好,然後單膝蹲在沙發邊,輕聲喊:
「浩太少爺……我是瑩香理惠子,你爸爸叫我來照顧你的。」
被子動了一下,沒人應聲。
她不急,起身先把窗簾全部拉開。冷灰的光線瞬間灌進來,照見地板上更多的慘狀。
接著她打開窗戶,讓風和噪音一起衝進來。然後才回頭,彎腰把被子掀開一角。
「少爺,先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浩太的側臉暴露在光線裡。
二十歲的年紀,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稜角與滄桑。眉骨高聳,鼻梁挺直,下巴的線條鋒利得像刀。可那雙眼睛,深陷,布滿血絲,睫毛上還沾著淚痕。
他看見理惠子的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燙到似的往後縮。
「別碰我!」聲音沙啞,帶著驚嚇。
理惠子沒退,反而更靠近一點,毛衣胸口因為彎腰而垂落,露出深邃的乳溝與一小片蕾絲邊。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不會碰你,少爺。」她聲音軟得像在哄三歲小孩,「只是想讓你吃飯。你已經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吧?」
浩太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進那道溝壑,喉結滾動了一下。
理惠子清楚地看見,他胯下的運動褲瞬間鼓起一個駭人的輪廓,像有什麼巨獸要破布而出。
可是下一秒,他的臉色變得慘白,雙手死死抓住被子,整個人痛苦地蜷成一團。
「滾……快滾開……」他咬著牙,聲音發抖,「我……我會壞掉的……」
理惠子沒動,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痛苦的模樣。
那種反應太異常了:勃起得如此迅猛,卻又在零點幾秒內軟下去,還伴隨劇烈的恐慌。
這不是單純的失戀。
她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把保溫盒放在茶几上,掀開蓋子。
熱騰騰的味噌豬肉丼的香味瞬間填滿房間。
「我先把這裡整理一下,你想吃的時候就吃,好不好?」
她開始動手。彎腰撿垃圾時,窄裙緊緊包住臀部,絲襪接縫線在腿根處一閃而過;擦桌子時,她踮起腳,毛衣下擺往上縮,露出一截雪白的腰;拖地時,她跪著往前爬,胸前兩團幾乎要從毛衣裡溢出來。
每一個動作都像精心計算過的獵人,卻又偽裝成單純的家政婦。
浩太把頭埋進被子裡,肩膀不停顫抖。
理惠子聽見他壓抑的喘息,像受傷的野獸。
整整一個下午,她沒再靠近他,只把客廳打掃得乾乾淨淨,換了床單,把冰箱塞滿食材,然後煮了一鍋味噌湯,香味一路飄進房間。
傍晚六點,天完全黑了。
她敲了敲浩太緊閉的房門。
「少爺,我做了晚飯,現在放在桌上。我先去洗澡了喔。」
她故意把「洗澡」兩個字說得又慢又軟。
浴室傳來水聲。
浩太在房間裡,把被子蒙過頭,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衣物落地的聲音、拉開淋浴簾的聲音、水流打在皮膚上的聲音……
還有,理惠子極輕極輕的、像是自言自語的嘆息。
「好熱……」
浩太的指甲掐進掌心,胯下一陣劇痛,又硬了,又立刻軟了,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撕扯。
他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朋友」,想起掀起裙子後那根比他還粗大的東西抵在自己後庭時的恐懼與屈辱……
他哭出聲,卻不敢大聲。
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開的聲音,腳步聲,然後是客廳燈光被關掉的聲音。
浩太縮在被子裡,聽見理惠子輕輕走過走廊,停在自己房門外。
隔著門板,她用幾乎是耳語的音量說:
「晚安,少爺。
今晚你好好睡一覺。
明天開始……阿姨會慢慢治好你的。」
接著是高跟鞋輕輕遠去的聲音。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浩太把臉埋進枕頭裡,哭得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
而走廊盡頭,理惠子靠在牆上,閉上眼,舌尖緩緩舔過下唇。
她聞到了獵物的味道。
一頭受了重傷、卻又無比強大的巨獸。
「十二年了呢……」她低聲說,
「終於輪到我,來討債了。」
窗外,東京的夜色像一張巨大的網,把這棟老舊公寓牢牢罩住。
而網的中心,一場靜默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