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那個女孩,是在他逃出聖陽教過後沒多久。
那時的他居無定所,聖陽之影無所不用其極的將他從人類社會當中孤立出來,讓他無論到哪裡都無法獲得光芒。
就在這個時候,他無意間聽到了那個歌聲。
「誕生又消逝的事物
在一聲聲反覆的道別之中
無數次交疊回響的
是那拍岸的浪聲
離別是為了再次相逢
將過去與未來相連
活在名為此刻的時間裡
無法割捨的那個地方
不曾褪色的那片天空
逝去的歲月終有一天
會撫平時間留下的傷痕
相信的人啊 在風中吹拂
逐漸長大 就在那座島上
難以忘懷的日子已然遙遠
既無可取代 又在彼方
只要仍能聽見祈禱的聲音
就去迎接吧 去立下羈絆吧
前往那座島」
寂寥卻又溫柔,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情緒。
也許是孤單了太久,他下意識循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走去,就像是疲憊的燕子想要回到自己的巢那樣自然。
「結束是為了迎向開始
離別是為了再次相逢
唯有彼此吸引的記憶
將願望串連起來
無法割捨的那個地方
不曾褪色的那片天空
逝去的歲月終有一天
會撫平時間留下的傷痕
相信的人啊 在風中吹拂
逐漸長大 就在那座島上」
歌聲的終點是一個彷彿迷宮一般的花園,在穿越了無數的風信子、山茶花、鬱金香,嗅到了茉莉、玫瑰、鈴蘭的香氣後,他終於抵達花園的正中央。
站在那裡的正是那個女孩,只是在當時,比起她燦爛的金髮、眼角含著的淚,他更在意的是,她伸向天空的右手上戴著的那支手錶。
「當天空露出微笑的那一天
終究 一定會到來
祈禱永遠不會消逝
它將永恆地活在這裡
去迎接吧 去立下羈絆吧
前往那座島」
歌聲停歇,女孩睜開眼睛,那雙眼眸宛如清澈無雜質的紫鋰輝石。
「啊,你好⋯⋯」女孩抹掉眼淚,微笑著向他打了聲招呼。
「妳的手錶⋯⋯」許久沒跟人說話了,他笨拙地用沙啞的嗓音開口,「方便請問一下是哪裡來的嗎?」
會讓他如此在意,是當初他被父母拋棄的時候,身邊也放著一支錶,就跟女孩手上的這支一模一樣。
「抱歉,我也不知道呢。」女孩苦惱的歪著頭,「師傅說,這是他撿到我的時候一併撿回來的,後面只刻了一個姓氏而已。」
「姓氏?」
「這裡,你看!」女孩輕巧的將錶摘下,將底蓋的部分展示在他面前。
「星村⋯⋯」他記得,他的錶上也有刻著這幾個字,「這個,不是手錶的牌子嗎⋯⋯?」
「師傅跟紺爐哥一開始也是這麼以為,想說可以作為幫我找回父母的線索,所以仔細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根本沒有這個牌子。」
女孩提到越來越多不認識的名字,但他一丁點都不在意。
面前這個女孩⋯⋯要說遭遇的話,未免也和自己太像了。
他猛地抬頭,直勾勾的盯著女孩看。
「怎、怎麼了?」
「⋯⋯妳叫什麼名字?」
「櫻。」陽光灑落在女孩的髮梢,那頭金色長髮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我叫星村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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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村櫻⋯⋯是你們的人吧?」
「啊?你找櫻有什麼事,她現在不在。」紅丸語氣不耐地說。
已經很晚了,紅丸坐在門口打算等櫻回來好好說說她,殊不知迎來的卻是一位不速之客。
「我知道,因為她現在人在教皇廳。」左眼戴著眼罩,頭上戴著黑色帽子的長髮男子微勾起嘴角。
「⋯⋯什麼?」
「她發現聖陽教的聖典有些蹊蹺,所以獨自跑去調查了⋯⋯」
「你怎麼會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紅丸的確發現櫻今早的行徑有一些可疑,但他也不是笨蛋,不會無故全盤相信一個更可疑的人所說的話。
「我是⋯⋯黑暗英雄。」沒有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如紫色的石榴石般渾濁,他邪魅的勾起嘴角,「Joker。」
為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妹妹,也為了追求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真相,他決定與最強攜手,破壞掉現在虛假的和平,獲得人人平等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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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
「櫻!」
打倒外面的聖陽教徒,進入教皇廳的地下室裡沒多久,他們就遇到獨自縮在牆邊的櫻。
「紅,你怎麼會來這裡⋯⋯?」幸好櫻看起來沒有受到什麼外傷,幾顆四分休止符造型的橘色火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圍繞在她身週。
「這是我要問妳的吧,妳這個笨蛋!」紅丸一把將櫻拉起來,感覺到櫻的手異常冰涼後,他將身上的法被脫下,披在她身上。
「我去第八隊驗收亞瑟的練習成果時,正好聽到他們去中華半島調查的結果,所以⋯⋯」
「我不是問這個。」紅丸狠狠瞪著櫻,「妳明明從小就怕黑怕得要命,為什麼要一個人跑來地下?」
「⋯⋯我想說,我現在也有起火能力了,應該就不會害怕了吧⋯⋯」櫻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般低著頭,「結果,走到一半我就不敢再走下去了,也不敢回頭⋯⋯」
「所以才說妳是笨蛋,不要讓人這麼擔心啊!」
「嘛,好了好了,最強先生,不要再罵她了。」
聽到還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櫻這才抬起頭。
「啊,是你!」櫻很快地認出那個男人是誰,「好久不見,你的頭髮變長了呢!」
「是啊,小姐妳看起來精神不錯,真是太好了呢。」
其實自從那時候起,他就一直默默在遠處關注著她,知道她在第七隊過得十分幸福。
「櫻,妳認識這個傢伙?」
「也說不上認識啦⋯⋯是幾年前我去外地唸書的時候偶然遇過一次。」
「好了,我們回去吧,否則紺爐又要在那邊碎碎念了。」紅丸說著就要回頭。
「等等,既然你們都來了,就來幫我嘛!」櫻立刻拉住紅丸的手,阻止他的腳步。
「⋯⋯啊?」
「聖陽教隱藏的真正聖典,我想把它找出來!」
「太麻煩了。」紅丸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
「喂喂,最強先生,你剛才在外面中的毒箭,不是靠著她的能力才沒事的嗎?」Joker一面點起菸,一面講著風涼話,「就完成小姐這個小小的夢想吧?」
「⋯⋯嘖。」
紅丸當時直挺挺的倒地,Joker心中不禁閃過這傢伙未免也太遜了吧的念頭,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紅丸的背後就開始冒出蒸汽,伴隨著煙霧出現的,是一個X形狀的銀色火焰。
一問之下,Joker才知道那並不是紅丸的能力,要說誰會擁有這麼不可思議的能力,那肯定非櫻莫屬了。
「而且也該出現了⋯⋯」就在Joker這麼說的同時,地下道中的昏暗燈光瞬間全都消失無蹤。
在櫻感受到恐懼,本能的僵直住身體之前,紅丸已經搶先一秒將她攬入懷中。
櫻知道紅丸不是那種會出聲安撫別人的人,但是他的動作足以替代任何言語,只要感受到他的溫暖與心跳聲,就可以讓她感到安心。
四周傳來沙沙的腳步聲,Joker不慌不忙的伸出指尖夾著的菸,燃燒著的菸頭照亮了來人。
「聖陽之影。」
「是白衣人⋯⋯但跟之前出現在淺草的那群人不太一樣。」櫻曾經親眼見過的,將焰蟲送入她身體裡的那個人。
「他們是聖陽教的隱密暗殺部隊,一群跟不上時代的傢伙。」Joker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隊長由我來對付,其他人就交給你了。」
「啊?不是一人一半嗎?」
「我們有三個人,所以應該要三分之一才對吧?」櫻不甘示弱的出聲。
「好好,那剩下的那些傢伙就全部交給你們了。」
櫻露出”這才對嘛“的表情,張口就開始唱歌。
「扭曲的嘴角 不知何時就成了合格的詐欺師
無知者的言語在擴散 而智者的言語被質疑
複製貼上的標準對話 謹慎有禮的制壓全場
這個強迫正面的世界 讓我感到害怕
每個人全都是獨一無二的
無論何時的壞人都是惡鬼
從古至今都是熟悉的虛構
為了不露出表情 化上濃厚的妝
做得好的人是受歡迎的
犯下過錯的我是局外人
指向外面的槍口
露出牙齒 微笑」
櫻的能力所產生的火焰音符佈滿周圍,照亮了整個空間,確認櫻一個人也沒有問題之後,紅丸才鬆手放開她。
剛才都只是抱著她進行閃避,他早就忍不住想大鬧一場了。
「BANGBANG
只要一槍擊中千瘡百孔
完全沒有剩下一絲碎片
What’s my name
What’s my name
BANGBANG
收集四處散落的殘渣
鏡中的我像是那個我討厭的人
Who am I Who am I
沒人能理解天才豪傑
Who am I Who am I
我已經不再是我自己」
相比打得如火如荼的兩人,櫻只是站在原地,彷彿指揮家一般操控著音符進行支援,不論是攻擊、加速、下毒、治癒,她都可以單憑一個人做到。
就連敵人也發現了,放任櫻在這個戰場上繼續為所欲為,不是什麼好主意。
「先解決那個女的!」
「居合手刀,壹之型⋯⋯」
光是看到紅丸的手勢,櫻就知道他要做什麼,她淺淺一笑,頭也不回的輕踩腳步,向上一躍。
「〈火月〉!」
「呃啊啊啊!」
意圖從櫻身後使用人海戰術的影子們,被紅丸一招打倒在地。
「不停迴轉著的心律不整 像是翩然起舞的感覺
某種東西崩壞掉的聲音 從身體深處傳來
擅自刺進我內心的負面情緒 垂直滾動的無用情報
大腦容量不足 以戲謔方式哭泣的小丑
BANGBANG
只要一槍擊中千瘡百孔
我的假面什麼都不剩
What’s my name
What’s my name
BANGBANG
收集四處飛散的表情
鏡中映出的是我不認識的臉」
敵人說不上弱,但也絕對不算太強,因此紅丸還有心思分神去看Joker與對方隊長的戰鬥,前者正將火焰化成的無數撲克牌射到後者身上。
不論是紫色眼曈,或是將火焰具現化成其他東西的戰鬥方式,都讓紅丸有種即視感。
——就跟一直以來在他身邊,此刻正自在地唱歌的那個女孩一樣。
「BANGBANG
只要一槍擊中千瘡百孔
完全沒有剩下一絲碎片
What’s my name
What’s my name
BANGBANG
收集四處散落的殘渣
鏡中的我像是那個我討厭的人
Who am I Who am I
沒有人理解我
Who am I Who am I
我已經不再是我自己」
所有敵人都已經被打敗,第一隊大隊長斑茲出現在三人面前,但櫻卻在此時突然無預警的昏了過去。
「⋯⋯櫻?喂⋯⋯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