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昆侖·玉墟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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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昆侖山腳


時間:第九章結束後十日

謝無塵境界:金丹初期

蘇璃心境界:築基巔峰(九尾加成戰力≈金丹中期)


昆侖山脈,萬山之祖。


這裡與祁連的蒼茫不同,終年雲霧繚繞,雪峰入雲,山勢險峻處處透著上古遺留的神秘氣息。傳聞上古仙人在此留下無數遺跡,其中最神秘的,便是每三百年開啟一次的「玉墟秘境」。


謝無塵與蘇璃心站在山腳下的一處廢棄道觀前,等待胡綾兒傳訊中約定的接應人。


「第三塊碎片就在玉墟秘境深處。」謝無塵翻看手中那卷從天狐淵帶出的古籍,玉眼微光流轉,「古籍記載,萬玉輪盤碎裂時,最大的一塊碎片墜入昆侖地脈,被上古陣法困在其中,三百年才能取出一次。」


蘇璃心抬頭望向雲霧中的雪峰,九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尾尖銀光流轉:「三百年開啟一次……上次開啟是什麼時候?」


「兩百九十七年前。」謝無塵合上書卷,「還有三年。」


「三年……」蘇璃心若有所思,狐耳微微動了動,「那我們來早了。」


「不早。」謝無塵目光沉靜,唇角卻勾起極淡的弧度,「秘境開啟前三年,昆侖地脈會出現異動,守護陣法會出現裂縫。那些想搶先進入的人,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蘇璃心看著他難得露出的淡淡笑意,忍不住也彎了彎嘴角:「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別過臉,「只是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看。」


蘇璃心一愣,臉頰微微泛紅。九條狐尾不自覺地搖了搖,尾尖銀光閃爍:「你……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謝無塵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指尖掠過狐耳時,那對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了抖,往他掌心蹭了一下。


蘇璃心紅著臉拍開他的手:「大庭廣眾的……」


「這裡沒人。」他淡淡道,眼中卻藏著極淡的笑意。


「那也不行!」


「行。」他應了一聲,收回手,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指尖,沒有放開。


蘇璃心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由他去了。九條狐尾卻搖得更歡了,像在替主人表達那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情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破風聲。


三道遁光從天邊飛來,落在道觀前的空地上。光芒散去,露出三個身穿墨綠道袍的修士。為首者是個中年男子,面容陰鷙,氣息深沉——赫然是金丹中期。


他的目光掃過謝無塵,在他玉眼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蘇璃心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那九條正在搖曳的狐尾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驚懼交織的神色。


「兩位也是來探玉墟的?」中年男子拱手,語氣卻聽不出多少敬意,「在下碧落宗長老周寒,這兩位是我師弟。不知二位師承何處?」


謝無塵將蘇璃心往身後擋了擋,淡淡道:「散修,無門無派。」


周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很快掩去:「散修也敢來闖玉墟?膽子不小。不過……這位姑娘身上的氣息倒是特別,莫非是妖族?」


他說著,目光在蘇璃心帷帽下若隱若現的狐耳上轉了轉。


蘇璃心從謝無塵身後探出頭,語氣淡淡道:「是又如何?」


周寒身後一個年輕修士湊過來低聲道:「師兄,那女的身後好像有……九條尾巴?我數過了,真的是九條!」


周寒臉色驟變,後退半步,聲音都有些發顫:「九……九尾天狐?!」


謝無塵踏前一步,玉眼光芒微閃,金丹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閣下還有事嗎?」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卻讓周寒莫名感到一絲寒意——那種眼神,他只在那些殺過人的老怪物身上見過。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他乾笑兩聲:「誤會,誤會。二位既然是來探玉墟的,不如同行?碧落宗對昆侖地脈頗有研究,可為二位引路。多個人多個照應嘛。」


「不必。」謝無塵斷然拒絕,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周寒臉色一僵,正要發作,遠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個老熟人。


紅衣如火,玉鈴叮咚。


胡綾兒從山道轉角走出,一身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鈴隨步伐發出清脆的節奏。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穿灰布道袍,氣息內斂,看似尋常,但謝無塵玉眼掃過,瞳孔微縮——元嬰期!


「謝無塵,蘇璃心!」胡綾兒笑著揮手,快步走來,「我來晚了!路上遇到點麻煩,耽擱了。」她轉頭看向身後老者,「這位是昆侖散修玉虛子前輩,在昆侖修行三百年,對玉墟秘境瞭如指掌。」


玉虛子目光溫和地看向兩人,在謝無塵的玉眼和蘇璃心的九尾上各自停留片刻,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贊許之色:「不錯,先天玉靈根,九尾天狐血脈。難怪能毀掉萬玉輪盤。老夫聽綾兒這丫頭說起你們的事,佩服得很。」


周寒三人臉色大變。萬玉輪盤被毀的消息雖然已經傳開,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傳說中那兩個人就在眼前。更沒想到的是,連元嬰期的老怪物都跟他們一夥。


「前……前輩說笑了,我們這就走……」周寒乾笑一聲,帶著兩個師弟狼狽而逃,遁光都歪歪斜斜的,顯然嚇得不輕。


胡綾兒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你看他們嚇的!碧落宗這些年越來越不像話了,整天欺軟怕硬。剛才還想欺負你們吧?活該!」


蘇璃心也忍不住笑了:「你來得倒及時。」


「那當然!」胡綾兒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可是掐著點來的。早來沒意思,晚來你們吃虧——剛剛好。」


玉虛子搖頭笑了笑,轉向謝無塵和蘇璃心,正色道:「兩位,玉墟秘境雖說三年後才正式開啟,但地脈裂縫已經出現。老夫這三百年來一直在研究如何進入秘境深處,最近終於有了突破。」


「什麼突破?」謝無塵問。


玉虛子從袖中取出一枚泛黃的玉簡,鄭重地遞給謝無塵:「這是我從昆侖古戰場遺址中找到的上古陣圖。玉墟秘境的核心陣法,名為『九轉玉虛陣』,需以九枚『玉鑰』同時開啟。八枚玉鑰散落在昆侖各處,第九枚……」


他看向蘇璃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第九枚玉鑰,就是天狐血脈。」


第二節:九轉玉虛陣


玉虛子將陣圖展開鋪在地上,四人圍坐觀看。


陣圖上繪著一座複雜至極的九層大陣,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空間,需以對應的玉鑰開啟。八枚玉鑰各具特性——有的需以純陽靈力激活,有的需以陰柔之力溫養,有的需以特定玉器為引。每一層的陣法紋路都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第九層的核心陣眼,需要天狐血脈才能開啟。」玉虛子指著陣圖中央一個九尾狐標記的位置,語氣鄭重,「萬玉輪盤碎片就封存在那裡。」


蘇璃心看著陣圖,忽然問道:「前輩研究了三百年,為什麼不自己進去?」


玉虛子苦笑,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因為前八層的玉鑰,老夫這三百年只找到了兩枚。而且第九層需要天狐血脈,老夫沒有。」他頓了頓,自嘲道,「老夫在這昆侖守了三百年,說白了就是個看門的。鑰匙在門口,門卻打不開。」


他從懷中取出兩枚散發微光的玉符。一枚泛著金色光芒,觸手溫熱;一枚泛著藍色光芒,觸手冰涼。


「這是『陽玉鑰』和『陰玉鑰』,分別對應第一層和第二層。其餘六枚,散落在昆侖各處,被上古陣法守護著。每一處都有守護靈獸,實力從築基巔峰到金丹後期不等。」


謝無塵接過玉符,玉眼光芒流轉,閉目感知片刻後睜眼:「能感知到其餘玉鑰的位置。」


「能。」玉虛子指向陣圖上的六個光點,一一標註,「這六處,就是玉鑰所在。分別是——陽關道、玄冰窟、風雷台、萬劍塚、時光崖、無相谷。每一處都凶險萬分,老夫這三百年隻探過前三處,後三處連靠近都難。」


他頓了頓,鄭重道:「老夫有三個條件。第一,進入秘境後,核心陣眼中的上古玉礦,老夫要取三成。第二,若找到與昆侖散修傳承相關的玉簡,歸老夫。第三……」


他看向蘇璃心,眼中第一次露出懇求之色:「若秘境深處有對抗『玉墟天災』的方法,請告知老夫。」


「玉墟天災?」蘇璃心疑惑地歪了歪頭,狐耳不自覺地豎起來。


玉虛子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昆侖地脈每三百年一次的大震盪,會引發方圓千里的靈氣紊亂,地動山搖,河水倒流,生靈塗炭。老夫在這修行三百年,親眼見證了三次天災,每一次都有無數生靈因此喪生。那些凡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說是天神發怒……」


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老夫推測,天災的根源就在玉墟秘境深處。若能找到根源,或許能阻止下一次災難。」


謝無塵與蘇璃心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成交。」謝無塵說。


「成交。」蘇璃心跟著點頭。


胡綾兒在一旁插嘴:「那我呢?我幫了這麼多忙,有什麼好處?」


玉虛子瞥她一眼:「你不是說要重建九尾狐族嗎?秘境裡有一株上古『玉狐花』,三千年開一次,正好今年開。那東西對妖族修煉有奇效,你自己去取。」


胡綾兒眼睛一亮,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這還差不多!」


蘇璃心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那當然!」胡綾兒理直氣壯,「我幫你們可不是白幫的。再說了,你們倆現在甜甜蜜蜜的,我一個孤家寡人,不得為自己打算打算?」


謝無塵面無表情:「你上次說要給我介紹道侶的事,還沒找你算賬。」


胡綾兒笑容一僵,訕訕道:「那不是開玩笑嘛……你都有蘇姑娘了,誰還敢給你介紹啊。再說了,我介紹的那些,哪個比得上蘇姑娘?」


蘇璃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所以你介紹了哪些?」


「沒沒沒!一個都沒有!」胡綾兒連連擺手,「我就是隨口一說,真的!」


謝無塵淡淡道:「三個。一個是碧波潭的魚妖,一個是青丘的狐族長老,還有一個是……」


「夠了夠了!」胡綾兒捂臉,「蘇姑娘你管管他!」


蘇璃心忍著笑,拉了拉謝無塵的袖子:「好了,別欺負她了。」


謝無塵「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胡綾兒放下手,看著兩人,突然嘆了口氣:「算了,看你們這樣,我這個孤家寡人也認了。走吧走吧,去取玉鑰!耽誤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玉虛子收起陣圖,站起身:「先從最近的陽關道開始。那裡的守護靈獸是金焱獅,金丹初期,性子暴烈,但講道理。只要不硬闖,它不會主動傷人。」


「講道理的金焱獅?」蘇璃心有些意外。


「對。」玉虛子點頭,「那頭獅子在昆侖待了三千年,見識比老夫還廣。只要你說得在理,它不會為難你。」


胡綾兒摩拳擦掌:「那還等什麼?走!」


四人收拾行裝,向著昆侖山深處進發。


蘇璃心走在謝無塵身側,狐尾不經意間蹭過他的手背。謝無塵垂眼看了看,伸手握住那條不老實的尾巴尖。


蘇璃心渾身一僵,臉頰瞬間通紅:「你、你幹什麼!」


「它自己過來的。」謝無塵語氣平淡,手上卻沒鬆開。


「那也不能——放手!」


「不放。」


「謝無塵!」


「嗯。」


蘇璃心氣鼓鼓地瞪他,九條尾巴卻全都不聽使喚地往他身邊湊。她索性放棄掙扎,紅著臉由他去了。


胡綾兒在前面走著,回頭看了一眼,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這兩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玉虛子捋著鬍子,笑而不語。


第三節:陽關道·金焱獅


陽關道在昆侖山東麓,是一條狹長的峽谷。


峽谷兩側峭壁如削,寸草不生,谷底終年被金色陽光照射,岩石都被烤得泛出暗紅色。據玉虛子說,這裡曾是一位上古陽屬性修士的閉關之地,死後修為散入峽谷,形成了天然的陽屬性結界。尋常修士走進來,不需片刻就會被陽氣灼傷經脈。


四人站在谷口,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灼熱靈氣,空氣都扭曲了。


「金丹以下修士進入,會被陽氣灼傷經脈。」玉虛子提醒道,看向蘇璃心,「蘇姑娘小心。」


蘇璃心點頭,運轉琉璃靈力護體,邁步走入谷中。


剛踏進峽谷,灼熱的靈氣便如潮水般湧來,腳下的岩石燙得能煎雞蛋。她能感覺到那些陽屬性靈力試圖滲入經脈,與她體內的玉狐心產生排斥,胸口微微發悶。


但她不怕。


七道裂痕同時亮起,琉璃靈力流轉全身,將那些灼熱的氣息隔絕在外。九條狐尾輕輕搖曳,尾尖銀光流轉,將剩餘的陽氣化為己用。那些陽氣順著狐尾湧入體內,不僅沒有傷害她,反而讓玉狐心跳得更有力了。


玉虛子在後面看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九尾天狐果然名不虛傳。尋常築基修士進來,早就被烤乾了。她倒好,把陽氣當補品了。」


胡綾兒得意道:「那當然,我族始祖的血脈,豈是尋常妖族能比的?」


谷道很深,四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石台。石台呈圓形,表面刻滿古老的符文,符文隱隱泛著金光。一枚泛著金光的玉符靜靜懸浮在石台上方三寸處,緩緩旋轉,正是陽玉鑰。


但石台前,蹲著一隻渾身金毛的巨獅。


那獅子足有丈許高,比一間屋子還大,渾身毛髮如金色火焰,無風自動,呼吸間噴出灼熱的氣流。它睜開眼,兩道金光射來,帶著金丹初期的威壓,卻比尋常金丹初期更加渾厚。


守護靈獸,金焱獅。


「人類,退去。」金焱獅口吐人言,聲音如悶雷,在峽谷中迴盪,「此地非爾等可闖。三百年開啟之期未到,誰來都不行。」


謝無塵踏前一步,玉眼光芒流轉,金丹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金焱獅瞳孔一縮,從地上站起,渾身金毛炸開,像一團燃燒的太陽:「金丹初期?你是誰?這氣息……你是謝家後人?」


「謝氏無塵。」謝無塵抱拳,不卑不亢,「來取玉鑰。」


金焱獅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謝明軒是你什麼人?」


「家父。」


金焱獅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了下去:「他……還活著嗎?」


謝無塵眼神微黯:「家父已故。」


金焱獅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悲色:「難怪……這些年沒再見到他。當年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早就死在玄冰蟒手下了。謝家的人,我欠一份人情。」


它抬頭,看向謝無塵身後的蘇璃心,目光在她九條狐尾上停留:「九尾天狐?有意思。天狐血脈和謝家玉眼湊到一起了……難怪你們敢來闖這裡。」


它退回石台前,重新蹲下,語氣卻沒那麼兇了:「來吧。按規矩,想取玉鑰,得過我這關。不過看在謝明軒的面子上,我不下死手。」


謝無塵點頭,正欲上前,蘇璃心卻拉住他:「讓我來。」


「你?」


「它是火屬性,我是九尾天狐,天生克它。」蘇璃心微微一笑,九條狐尾在身後揚起,尾尖銀光大盛,「而且,我想試試新覺醒的力量。」


謝無塵看著她眼中躍躍欲試的光,退後一步:「小心。」


蘇璃心走向金焱獅,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放一朵銀白色的光蓮。九條狐尾在她身後展開如扇,尾尖銀光流轉,美得驚心動魄。


金焱獅低吼一聲,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火焰!那火焰溫度極高,所過之處岩石瞬間融化,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蘇璃心不閃不避,九條狐尾同時揚起——


「九尾·天狐鎮世!」


銀白光芒如潮水湧出,瞬間將金色火焰吞沒!那能融化岩石的高溫火焰,在銀光中竟如雪遇驕陽,迅速消散。


金焱獅瞳孔驟縮:「這——」


話音未落,銀光已將它淹沒。


金焱獅怒吼一聲,奮力掙扎,但那銀白光芒中蘊含的天狐血脈威壓,對妖族有天然的克制。它的力量在迅速流失,金色的毛髮漸漸暗淡,像一團被風吹滅的火。


它喘息著趴下,聲音不再兇狠,反而帶著一絲顫抖:「你是……天狐傳人?始祖……回來了?」


蘇璃心收回力量,輕聲道:「始祖已逝。我只是繼承了她血脈的人。」


金焱獅沉默良久,緩緩低下頭,眼中竟有淚光閃爍:「三千年了……始祖的傳承終於有了歸宿。我等了三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它張口,將石台上的陽玉鑰銜起,輕輕放在蘇璃心面前:「拿去。這東西我守了三千年,也該物歸原主了。」


蘇璃心接過玉鑰,鄭重道:「多謝。」


金焱獅搖搖頭,轉身走向峽谷深處,身影漸漸消失在金光中。它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解脫的意味:「天狐傳人,昆侖深處還有一件東西,是始祖當年留下的。你若能找到,便知一切因果。告訴謝家小子——他父親當年救過我,這份人情,我算是還了。」


謝無塵走到蘇璃心身邊,低聲道:「沒事吧?」


「沒事。」蘇璃心將玉鑰收好,回頭看他,「它說昆侖深處有始祖留下的東西……你覺得會是什麼?」


「不知道。」謝無塵搖頭,「但既然提到了你始祖,一定很重要。」


胡綾兒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說不定是始祖的完整傳承!或者是——」


「或者是什麼?」蘇璃心問。


胡綾兒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或者是關於萬玉輪盤的真正秘密。我一直在想,玄璣子為什麼要背叛始祖?就為了萬玉輪盤?那輪盤到底有什麼用,值得他背叛師門、屠殺同門?」


玉虛子捋著鬍子,點頭道:「綾兒這丫頭說得有理。老夫在昆侖三百年,查遍古籍,發現一件事——萬玉輪盤不僅是至寶,更像是某種……鑰匙。」


「鑰匙?」謝無塵目光一凝。


「對。」玉虛子神色凝重,「開啟某種東西的鑰匙。具體是什麼,老夫也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只是至寶,玄璣子沒必要花一千年去追。這背後,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蘇璃心握緊手中的陽玉鑰,輕聲道:「那就一層一層走下去。不管秘密是什麼,總會揭開的。」


謝無塵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胡綾兒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又來了。能不能考慮一下單身狐的感受?」


蘇璃心臉一紅,想抽回手,謝無塵卻握得更緊了。


「習慣就好。」他淡淡道。


胡綾兒氣結:「玉虛子前輩,你看他們!」


玉虛子笑呵呵地擺手:「年輕人的事,老夫不管。」


胡綾兒:「……」


她深吸一口氣,認命地走在前面:「行行行,你們繼續,我給你們開路,行了吧?」


蘇璃心忍不住笑出聲,九條狐尾不自覺地搖了搖,蹭過謝無塵的手背。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那條不老實的尾巴尖。


「還來?」蘇璃心瞪他。


「嗯。」他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手上卻沒鬆開。


蘇璃心瞪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


「走吧。」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下一站,玄冰窟。」


第四節:玄冰窟·玄冰蟒


玄冰窟在昆侖北麓,與陽關道截然相反。


這裡終年冰封,寒氣刺骨,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成冰晶。洞窟入口結滿冰凌,像一張張開的巨口,呼出白茫茫的寒霧。四人站在洞口,只覺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金丹以下修士進入,會被寒氣凍僵經脈。」玉虛子提醒道,這次看向謝無塵,「謝公子小心。」


謝無塵點頭,運轉《玉心通明訣》,玉眼光芒流轉,將寒氣隔絕在外。


四人踏入洞窟,腳下的冰層咯吱作響。越往深處走,寒氣越重,洞壁上的冰晶反射著微弱的藍光,將整個洞窟映照得如夢似幻。


洞窟深處,一枚泛著藍光的玉符懸浮在冰台上,正是陰玉鑰。


但守護這裡的靈獸,比金焱獅更麻煩。


那是一只通體冰藍的巨蟒,盤踞在洞窟最深處,渾身覆蓋著冰晶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泛著寒光。它的身體粗如水桶,長不知幾何,盤成一團就佔了半個洞窟。氣息深沉如淵——赫然是金丹中期。


玄冰蟒,冰屬性頂級靈獸,在這寒冰環境中戰力加成,金丹後期也不敢輕易招惹。


它睜開眼,兩道藍光射來,洞窟中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人類,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謝無塵踏前一步,玉眼光芒流轉:「來取玉鑰。」


玄冰蟒冷笑,聲音如冰塊撞擊:「金丹初期?找死。」


它巨尾橫掃!


謝無塵腳下一錯,施展千瓏幻玉,身形化作數道殘影。巨尾掃過,洞窟冰壁被掃得粉碎,冰塊如利刃四射。


「蘇璃心,退後!」謝無塵喝道。


蘇璃心本想幫忙,但洞窟太窄,九條狐尾施展不開。她咬牙退到洞口,九尾收攏護住全身,焦急地看著戰局。


謝無塵在冰刃間穿梭,玉眼光芒鎖定玄冰蟒身上的靈力節點——碎玉典第一式·斷脈!


暗金光芒如針刺入,玄冰蟒痛嘶一聲,身上的冰晶鱗片出現一道細微裂痕。但金丹中期的靈獸反應極快,它張口噴出一道冰藍吐息!


那吐息溫度極低,所過之處空氣都凍結成冰,連光線都彷彿被凍住了。謝無塵躲避不及,左臂被擦中,瞬間覆上一層薄冰,整條手臂失去知覺,連靈力都運轉不暢。


「謝無塵!」蘇璃心驚呼,就要衝進去。


「別進來!」謝無塵喝道,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印——碎玉典第四式·鎮滅!這是謝家不傳之秘,需以心頭血為引,封印強大敵人的關鍵節點。代價極大,用一次要休養半個月。


血色符印印在玄冰蟒頭頂,它渾身一僵,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就這一瞬間!


謝無塵身影如電,左手雖然凍僵,右手卻凝出玉罡,狠狠拍在玄冰蟒七寸處——那裡,是剛才斷脈之術打出的裂痕!


轟!


玄冰蟒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冰晶鱗片碎了一地。它掙扎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只是氣息微弱地喘息著。


謝無塵也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左臂的冰層還在蔓延,已經凍到肩膀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謝無塵!」蘇璃心衝進來,琉璃靈力湧入他體內,將寒氣一點點逼出。九條狐尾環繞著他,尾尖銀光溫養著他受損的經脈。


「你不要命了?」她罵他,聲音卻帶著哭腔,「金丹中期硬打,你不要命了?!」


「死不了。」謝無塵扯了扯嘴角,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別哭。」


「誰哭了!」蘇璃心別過臉,手上卻更用力地給他療傷。


胡綾兒走過來,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玄冰蟒,嘖嘖稱奇:「金丹初期硬撼金丹中期的玄冰蟒,還贏了。謝無塵,你是真的狠。」


「僥倖。」謝無塵淡淡道,「斷脈之術恰好克制它的靈力運轉,鎮滅之術封了它的核心節點。否則,死的是我。」


玉虛子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遞過去:「這是療傷的『溫玉丹』,比你謝家的方子更好。拿去用,左臂的凍傷要養七天。」


謝無塵接過,倒出一粒服下,一股溫熱的靈力從丹田升起,緩緩流向凍僵的左臂:「多謝。」


蘇璃心扶他站起來,去取陰玉鑰。藍光玉符入手冰涼,她收入懷中,回頭看向謝無塵:「還能走嗎?」


「能。」他應了一聲,卻沒有鬆開她的手。


蘇璃心也沒掙,就這麼扶著他往外走。


胡綾兒在後面看著,嘀咕道:「受傷了還不忘牽手,服了。」


玉虛子笑呵呵地走在最後,心情似乎很好。


第五節:風雷台·雷鵬


時間:玄冰窟之戰後第七日

謝無塵境界:金丹初期(左臂傷勢已恢復七成)

蘇璃心境界:築基巔峰(九尾加成)


第三枚玉鑰,藏在昆侖山巔的風雷台上。


這裡終年被狂風與雷電籠罩,烏雲壓頂,雷蛇亂舞,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山巔的岩石被雷電劈得焦黑,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焦味。而守護玉鑰的靈獸,是一隻金丹後期的雷鵬。


四人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著山巔翻湧的烏雲,雷聲隆隆,閃電一道接一道劈下,將整個山巔照得雪亮。


玉虛子臉色凝重:「雷鵬是上古異種,金丹後期的實力加上風雷環境加成,元嬰期以下幾乎無敵。你們確定要上去?」


謝無塵看向蘇璃心。


蘇璃心點頭:「確定。」


兩人對視一眼,並肩踏上通往山巔的石階。


風越來越狂,吹得人幾乎站不穩。雷越來越密,每一道都擦著他們身邊劈下。走到半山腰時,一道水桶粗的閃電當頭劈下,謝無塵拉著蘇璃心閃開,腳下的石階被劈成碎屑,碎石四濺。


「用同心玉契。」謝無塵低聲道。


蘇璃心握住他的手,同心玉環亮起溫潤光芒。兩人靈力交融,罡氣護罩將風雷隔絕在外。


山巔,一隻巨大的雷鵬正蹲在石台上,雙翼展開足有十丈,遮天蔽日。它渾身羽毛呈現紫金色,每一根羽毛上都跳動著細密的雷弧,噼啪作響。兩隻眼睛如雷電凝聚,金光閃爍。


雷鵬睜開眼,兩道雷光射出,帶著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金丹初期?築基巔峰?就憑你們,也敢來闖風雷台?不怕被雷劈成灰?」


謝無塵踏前一步:「我們來取玉鑰。」


雷鵬冷笑,聲音如雷霆炸響:「打贏我,玉鑰拿去。打不贏,死。」


它雙翼一振,漫天雷電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紫色的雷蛇從天而降,密密麻麻,連成一張雷網,將整個山巔籠罩。


謝無塵催動玉罡護體,同時施展千瓏幻玉閃避。但雷電太密,他連中數道,護體罡氣搖搖欲裂,嘴角溢出鮮血。


蘇璃心九條狐尾齊揚,銀白光芒化作屏障擋在兩人身前。但天狐之力對雷屬性靈獸的克制有限,雷電穿透屏障,擊中她的肩膀。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九條狐尾的銀光暗了幾分。


「這樣下去不行。」謝無塵咬牙,腦中急速運轉,「它的雷電覆蓋整個山巔,躲不開。」


蘇璃心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睛一亮:「雷電……是陽屬性。」


謝無塵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


「陽玉鑰。」蘇璃心從懷中取出那枚泛著金光的玉符,「雷電是陽屬性,陽玉鑰能吸收陽屬性靈力!」


謝無塵接過陽玉鑰,玉眼光芒流轉,將靈力注入其中。


陽玉鑰驟然光芒大盛!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雷電如百川歸海,紛紛被吸入玉符之中!那些狂暴的紫色雷蛇,在金光面前竟毫無反抗之力,乖乖地被吞噬。


雷鵬大驚:「那是——陽玉鑰?!金焱獅那傢伙把玉鑰給你們了?」


它奮力振翅,試圖收回雷電,但陽玉鑰對陽屬性靈力的吸引力太強。它的雷電在迅速流失,羽毛上的雷弧越來越暗淡,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該我了!」謝無塵收起陽玉鑰,玉眼光芒驟然轉為暗金色——碎玉典第二式·裂魂!


暗金光芒如刀,精準地斬入雷鵬體內靈力節點!


雷鵬慘叫一聲,從空中墜落,砸在山巔上,激起漫天碎石。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體內靈力已經被斷脈之術封鎖了七成,羽毛上連一絲雷弧都跳不出來了。


「你……你是謝家後人?」雷鵬喘息著問。


謝無塵點頭。


雷鵬沉默良久,緩緩低下頭,聲音裡帶著疲憊:「謝家……當年謝明軒救過我一命。今日輸給他的兒子,也不算冤。」


它張口,將風雷台上的玉鑰銜起,放在謝無塵面前:「拿去。另外,替我向謝明軒問好。」


謝無塵接過玉鑰,沉默片刻:「父親……已經不在了。」


雷鵬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悲色:「是嗎……難怪這些年沒再見到他。他是個好人,可惜了。」


它振翅飛起,消失在烏雲深處,聲音遠遠傳來:「天狐傳人,謝家小子,昆侖深處的東西,是你們的機緣。好好把握。」


蘇璃心扶住搖搖欲墜的謝無塵,輕聲道:「你還好嗎?」


「沒事。」謝無塵抹去嘴角的血跡,將第三枚玉鑰收好,「走吧,還有五枚。」


蘇璃心看著他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你先休息,剩下的不急。」


「不急。」謝無塵應了一聲,卻沒有坐下,只是靠在她肩上閉了會眼。


蘇璃心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攬緊了些。九條狐尾輕輕環繞著他,尾尖銀光溫養著他受損的經脈。


胡綾兒和玉虛子趕上來,看到這一幕,都很自覺地沒出聲。


風雷台上的烏雲漸漸散去,陽光第一次照進這片終年被雷電籠罩的山巔。


第六節:九層陣眼


時間:風雷台之戰後第二十三日

謝無塵境界:金丹初期(傷勢全愈)

蘇璃心境界:築基巔峰


接下來的日子裡,四人又陸續取回了第四、第五、第六枚玉鑰。


萬劍塚裡,謝無塵以斷脈之術破解萬劍陣法,取到「劍玉鑰」。蘇璃心在陣中差點被一柄上古飛劍刺穿,謝無塵以身相擋,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蘇璃心給他包紮時手都在抖,他卻只是說「不疼」。


時光崖上,兩人陷入時光陣法,看見了「如果沒有相遇」的時間線——蘇璃心獨自死在荒山破廟,謝無塵孤身復仇後玉石俱焚。從陣法中出來時,蘇璃心抱著他哭了很久,他拍著她的背,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抱得很緊。


無相谷裡,守護靈獸是一隻金丹後期的幻蝶,能製造出最真實的幻境。蘇璃心在幻境中看見謝無塵背叛她、親手殺死她,道裂差點失控。謝無塵用玉眼看破幻境,以心頭血強行喚醒她。她醒來時滿眼是淚,他第一次主動吻了她。


到第二十三天時,八枚玉鑰全部集齊。


每一枚玉鑰都代表著一場生死考驗,每一次考驗都讓他們離真相更近一步。


玉虛子將八枚玉鑰按陣圖擺放在地上,對應九轉玉虛陣的前八層。陣圖中央,留著一個空位——第九層,需天狐血脈開啟。


「準備好了嗎?」玉虛子問。


蘇璃心點頭,走到陣圖中央,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空位。


精血融入陣圖的瞬間,九層大陣同時亮起!


光芒沖天而起,方圓百里的修士都看見了這道奇景。昆侖山脈震顫,雲霧翻湧,一座隱藏了千年的上古遺跡,緩緩從地底升起。


玉墟秘境,開啟了。


八枚玉鑰各自飛入對應的陣層,前八層的通道依次亮起。但第九層,仍然需要蘇璃心親自進入。


「我陪你。」謝無塵握住她的手。


蘇璃心搖頭:「第九層只有天狐血脈能進。你在這裡等我。」


謝無塵看著她,沉默片刻:「多久?」


「不知道。」蘇璃心輕聲道,「但我會回來的。」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轉身邁入第九層的光芒中。


光芒吞沒了她的身影。


謝無塵站在陣圖外,玉眼光芒流轉,卻看不透第九層的虛實。他能感覺到的,只有同心玉環傳來的微弱共鳴——她還活著,這就夠了。


玉虛子站在一旁,輕聲道:「放心吧,天狐傳人不會那麼容易死。」


謝無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到第四個時辰時,同心玉環忽然亮起溫潤的光芒。


光芒中,浮現出蘇璃心的聲音:「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麼?」謝無塵急聲問。


「萬玉輪盤碎片……還有一樣東西。」蘇璃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始祖當年留下的遺物——一枚玉簡,記載著關於謝家的秘密。」


謝無塵瞳孔一縮。


「什麼秘密?」


沉默。


然後,蘇璃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謝家先祖……和九尾天狐始祖,曾經是道侶。」


「萬玉輪盤,是他們聯手煉製的。」


「而玄璣子……是他們的弟子。」


謝無塵僵在原地。


玉虛子手中的拂塵落地,他卻渾然不覺。


第九層的光芒中,蘇璃心的身影緩緩浮現。她手裡捧著一枚泛黃的玉簡,眼眶微紅。


「無塵。」她輕聲道,「這不是巧合。我們的相遇,是始祖和謝家先祖,用一千年佈下的局。」


謝無塵沉默良久。


然後,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不管是局還是命。」他說,「我在這裡。」


蘇璃心看著他,淚水滑落,卻笑了。


「嗯。」她點頭,「你在這裡。」


遠處,天邊的烏雲開始散去,陽光灑落在昆侖山巔。


九轉玉虛陣的光芒漸漸收斂,八枚玉鑰各自歸位。玉墟秘境深處,萬玉輪盤的碎片靜靜沉睡,等待著最終的命運。


而謝無塵與蘇璃心,終於觸碰到了這段跨越千年的因果。


他們的身世,他們的相遇,他們的每一次生死與共——


都不是偶然。


---


【第十章 · 完】


---


【卷尾彩蛋|玉物誌】


昆侖·陣眼殘玉


一句引子

八枚玉鑰歸位之後,石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凹痕裡,嵌著一片誰也沒注意到的玉屑。


正文


那片玉屑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它來自第八枚玉鑰——劍玉鑰。萬劍塚的陣法崩解時,劍氣削下來的碎屑,被風捲入陣圖縫隙中,再也沒有人取走。


沒有人注意它。


但它一直在那裡。


它的光很弱,不像陽玉鑰那樣熾烈,也不像陰玉鑰那樣幽冷。它是一種被遺忘的、無人認領的微光,像戰後散落在雪地裡的兵刃殘片。


胡綾兒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回頭看了一眼陣圖,才發現那點光。


「這算什麼?」她問。


沒有人回答。


她想了想,沒有去撿。不是不想要,是覺得——有些東西,留在它該在的地方,比帶走更好。


那片玉屑繼續亮著。


在昆侖的風裡,在無人踏足的陣圖縫隙中,在所有故事都已經結束之後。


它還在亮。


卷尾餘韻句

不是每一塊玉都要被人帶走。有些玉的使命,就是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替一場大戰留一盞燈。


短版彩蛋句(給短視頻第8圖)

八枚玉鑰歸位。

九層陣眼開啟。

只有那片沒人在意的碎屑,還亮著。


---


【下章預告】:第十一章·因果·謝家與天狐——玉簡中的完整往事揭曉,千年真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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