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車之戀 38

我抱著發伯躺在床上

“ 痛嗎？”

“ 還好就是一直想上廁所，弘耀，你當零真的會舒服嗎？”

這是我們第一次談起有關性愛的事

我這才發現

發伯對同志的了解

單純的像張白紙

他應該多看看這個圈子

離開日月潭之後

我們一路往北

只要發伯想去的地方

我們就去走走

我問發伯想去哪裡

他說都好

原來他一輩子都在梅山

除了當兵外

發伯的世界竟然那麼小

除了他的腳踏車店外

幾乎哪裡都沒去過

“ 我還有去台北看你啊！”

“ 伯，你都沒出過遠門，你怎麼敢騎腳踏車從台北車站到我們學校？”

“ 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想給你拿輛腳踏車給你代步，到台北車站的時候，我還真嚇了一跳，車子怎麼這麼多，我就一邊騎一邊問路，最後還是讓我騎到你們學校 ”

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雖然發伯從沒有說過像想我、愛我之類的甜言蜜語

甚至我都不知道

發伯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但是

我知道他是真的對我好

而且我應該是他唯一的男人

我想著要怎麼豐富他的有生之年

本來想帶他去看看三溫暖、酒吧和新公園的

“ 弘耀不需要帶我去那些地方，那是他們的生活圈不是我的，你陪我這樣走走，我就很開心了，有你就夠了……還是你想去，那我們就去啊！我去看看你喜歡的地方是怎麼模樣也不錯……”

如果發伯不想去

我也不想再回憶起那段荒唐的歲月

環島之旅最令我開心的不是那些景點

而是我有機會更了解發伯

我們聊起了楊媽媽、楊國祥、楊文琪

雖然他很氣國祥哥和文琪姐

但是言語之中總會洩漏著思念

“ 伯，我陪你去美國看孫子好不好？”

發伯眼中閃過兩秒的光彩

然後黯淡下來

“ 不要浪費錢，去了能怎樣？我就剩下那一點點錢，還不知道夠不夠你幫我買張草蓆辦後事……弘耀，答應我的事你可別忘了，當我都不記得你的時候，你一定要把我送走，然後幫我葬在你楊媽媽的旁邊，她生前很膽小很害怕一個人，我有答應她死了就去陪她…弘耀，這是你楊媽媽生前我答應她的，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 伯，我怎麼會生氣呢？我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你從來就沒罵過我…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之一就是遇見你，下輩子我還要跟你在一起。”

發伯突然摸了摸我的頭

我看著發伯

他激動的紅了眼眶

抿著嘴

似乎怕一張口會說出什麼令自己難為情的話

我懂

我都懂

發伯的神情給了我答案

那怕他沒說

什麼都沒說

我都明白

我們最後還是回到台北

因為

發伯的狀況越來越不好

現在幾乎每天同樣的事都會問好幾遍

中午問他早上吃什麼

他已經不記得了

甚至

他忘了國祥哥和文琪姐在美國的事了

有天居然當著我的面

跟我說

我們家弘耀最喜歡喝養樂多了

他很會讀書都考第一名

等一下我要出門去買養樂多

伯啊！

你的弘耀在你眼前啊！

有看到我嗎？我是你的小弘耀

我的伯…

天啊……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