Ｆ在這麼多年幾乎沒有問過我關於考試我考得怎麼樣
Ｍ在這麼多年每次考完作文都一定會聽到我激昂分析
不過今年的這場考試
Ｆ第一次問我今天考得如何
Ｍ第一次沒有聽到我的分析
我很抱歉這是第一次Ｆ主動問我考得怎麼樣可是我只能淡淡帶過一句沒怎樣
Ｍ第一次很主動的問我作文題目是甚麼可是我很抱歉我沒有心力談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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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嗑了藥的人
我不會累，準確來說是頭腦告訴自己不會累
或是身體告訴我自己你看起來不累不需要睡
從禮拜五晚上算起我至少有四十八小時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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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機的時候我的心跳好快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待機
段考可以睡不著
模考可以睡不著
比賽可以睡不著
共識營可以睡不著
辦營隊可以睡不著
我告訴自己我累了
你該睡了請你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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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問我為甚麼可以緊張成這樣
就像我問為甚麼世界上可以有天才一樣 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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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一個姿勢又一個姿勢
寫了一篇作文強迫自己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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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像是高速運轉的馬達
深夜了還在抽水獨留我一點半仍然清醒
我的眼睛閉上了
我叫總部關燈叫大家趕快休息很晚了
是誰在深夜偷偷趕工沒日沒夜的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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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裡有一隻緊張獸
潛伏著不被管控
拿音樂餵牠沒有用
拿寫字麻痺沒有用
念了好幾次的催眠句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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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沒有肉的機器人
早上也睡不著一分鐘
午休才五分鐘就去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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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我今天早上考完一個
下午考完另一個
蠱毒可以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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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喧囂很大
剩下發生甚麼事情我只敢談笑間跟我同學說
別問我為甚麼還不敢跟他們說
我還做不到我能夠邊笑著跟他們說我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還沒辦法讓他們輕鬆地發表著他們的高見然後自己笑到流眼淚
我今天不是一個豁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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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下午三點十五分
我準確地記得的時間
我認真的感受到了我的心跳在大眾頻上
我感受到了甚麼叫做安穩地跳著而不是
一直亂叫亂跳鬼吼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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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來說我找到了人的感覺
我感受到了甚麼是累
我感受到了甚麼是心臟真的在跳腳踏實地的跳
不是假裝認真浮躁的跳
三點十五過後的我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覺得我好像現在才回到了我的身上
感到平靜
感受到雖然緊張但是跟模考差不多緊張的節奏
而不是那種大恐慌盲目狂跳的嗑藥的惱人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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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仍然無法向他們說
我今天下午三點十五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我這回家的路走了好久
我走的好想逃
我想去體育場跑到我可以累倒
我想在沒人的地方大吼一叫
或許 等我大睡一覺
睡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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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你這樣真的不行 你那麼緊張 你考試一定失常 我講真的 一定失常
一定失常講了兩次
就像重章疊唱
殘酷銳利的韻腳壓在我的心臟上
我昨天想著
要是今天考如果我有一台翻譯機
我一定要寫這個
你就像是魔鬼海膽
你的話好尖銳、好刺耳
我多想翻開你的內裡看看你的那片柔軟有多軟
值得你這樣
用十公分長的尖刺包裝
我用童心Valentina的歌〈可是你已經很好了〉沖淡你的聲韻
我知道我不該被你的話打擊
我知道我該做好我自己
可是我現在是一隻軟趴趴的海蛞蝓
考試的時候我想著
你說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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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有關於你的任何話我都沒有接
今天早上你在群組為我加油
我想
你是一隻 適合用訊息溝通的魔鬼海膽
打的字 隔著螢幕都覺得發熱 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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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作文
我幫你加了戲
改寫了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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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現實裡做不到
所以寫出來的結局很美好
但是我 還是說不出來
等我考完睡好一覺
打了筋疲力盡的球之後
或許我可以像是被撬開的螃蟹
終於可以吐露真言
【後記】
我是一個矛盾的人
我希望別人讀懂
但又怕別人一撿到這件心事就被廣為人知
所以我總是進行加密
不曾想 這樣的加密沒有反矩陣
別人解不開原始矩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