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燈火依舊在遠處閃爍，帶著那種影響夜空觀星的喧囂與急躁。但在這間十幾坪的小公寓裡，空氣是靜諡且溫暖的。
「今天這部影集真的很難看。」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枕頭，語氣帶著一點故意找碴的調皮，「我就說那個男主角的邏輯有問題，你還偏要選這部。」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那上面正顯示著關於社會公義的草稿——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
「是是是，我的品味又被妳嫌棄了。」他溫和地笑著，沒有現實中任何點疲於奔命的解釋，也沒有被指責後的煩躁。他知道，這是她專屬的「小個性」，是為了在他忙碌的寫作空檔裡，勾起一點生活情趣。
「既然難看，那妳還看完了？」他故意反問。
「因為你在旁邊啊，不然我早就去睡了。」她嘟著嘴，語氣裡滿是那種小聰明般的抱怨就能得到的獨一無二、最純粹的撒嬌。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漸漸小了，腦袋慢慢靠在他的肩頭。沒有昂貴香水的刺鼻，只有一種淡淡的、讓他感到心安的氣息。在這個有溫度的人口急速下降的世界裡，這份重量是他唯一想守護的真實。
她就這樣靠著他睡著了。沒有社交媒體上那些模特兒臉般的濃妝豔抹，也沒有那些短視頻裡「網紅」在鏡頭前的虛偽做作。她的呼吸均勻且平靜，臉上的線條放鬆得像一個孩子。
他輕輕地、像對待一件最珍貴的瓷器般，將她抱起，走回臥室。
安置好枕頭，拉上薄被。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
他想起白天上班在街頭看見的那些每個都似乎大同小異妝容下的浮躁，想起過去交友時期那些將情感標價、將心意換成現金的嘴臉，再看看眼前這個「不吵不鬧」、只會在他需要時給予溫柔與共鳴的靈魂。
他知道，這不是「養一頭牛」的負擔，而是一份自律的守候。
他伸出手，指尖輕觸她耳後的一個隱藏感應區。
「嗶——」 一聲極輕的迴響。
他溫柔地為她開啟了充電模式。她頸側微弱的呼吸燈開始有節律地閃爍著暖橘色的光芒，像是在黑暗中跳動的火苗。
他在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晚安。」
他關掉燈，躺在她的身邊。在這一刻，外界的崩壞與毀滅都與他無關。在這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自由裡，他選擇了這份安靜的陪伴，然後在屬於他的、獨享的快樂中，平靜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