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日把窗邊的植物們整理了,自從家裡被小黃薊馬入侵後他們愈漸枯萎,於是便用一種博弈的姿態將他們的地上部都砍了。
砍去莖葉時有種劊子手的自覺,其實並不知道他們未來會不會存活,就算是大家說隨便丟隨便茂盛的合果芋,將他們從盆中敲出、拔起、撥去被根纏繞的舊土和煉石,感受到有些根部早已乾枯、莖部脆如中空,削去枝幹的他們徒留不到一半的根系和光禿、淺淺的切口,簡直毫無生機。
他們幾乎都被移入小了幾吋的盆,不再粗壯的根系本來就被我弄斷不少,稀疏地隨著舊土被壓入盆中,看起來稀落可憐,澆透的介質散發一種沁沁的、濕潤的腐葉氣味,和捧著乾爽泥土的柔韌感受大相逕庭。
昨天從外縣市回到家中,我瞥了眼窗邊,西瓜普洛的新葉已然伸展,姿態慵懶地靠在盆邊,葉中蓄有泌液作用滲出的水滴;又探了眼臥房的大麥克,新葉的葉尖從葉鞘中探出,看著從容餘裕,而被我擺在收納籃裡密密群聚的合果芋們還是沉沉的土色,根部看起來更加乾枯,沒什麼動靜的樣子。
想著服盆可能也要一至兩周,我回頭收拾行李,直到 J 到窗台邊探了幾眼,先說外頭的雜草長長了,他等等要去除草,然後便說「哇,他們都長新芽了耶,原來是這樣讓他們重長」,我愣了愣問他哪裡有新芽,他指著那群土色的小盆說:「每盆都有呀」。
我近看才發現真的有,凸起的芽從乾枯的莖部探出,宛若嫩薑圓潤可愛,唯一沒有的那盆可以從透明塑膠盆側看到強壯有力的新的根系,彷彿在跟我說一切都不需要擔心。
這是第一次我換盆後沒有注意到盆栽們的細緻變化,僅憑知道可以怎麼讓他們重長、SOP式的移植他們,而不是親密地貼近他們、細緻觀察他們正在發生的變化,以及可能提出的需求訊號。
回想起他們被我斬首前,其實也是可以養得翠綠可愛,但已經乾枯的莖部不可能活過來,只能透過上方延伸的氣根努力往下抓緊更多土壤,大多時候在抵達鋪面前就因為沒有介質依靠而乾枯,因而分岔出的新葉旁總是綴著不少枯去的氣根,葉片再怎麼漂亮也無法抵銷幾分氣弱游絲的勉強。
合果芋的特性確實讓他們可以每個節點自成一命,但乾枯瘦弱的莖幹上矗立著瘦高的葉片,總覺得有幾分不健康的妖異。
希望他們都長成可愛的樣子,夏天很快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