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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 30 年,阿嬤回老家

前言:這篇文章非常普通,沒有旅遊介紹,只聊聊我的金門阿嬤,以及一直覺得自己是 100% 台灣人的我,為何會寫起金門的部落格。

我小時候,大多數的時間都跟阿嬤一起住在台北,是台北還分縣跟市的年代。

阿嬤是土生土長金門人(老家珠山,嫁到金城),大概在 30 多年前移居台灣,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金門。

逢年過節,還住在金門的孩子會來台灣相聚,會帶很多金門老味道回來,從小我金門麵線、牛肉乾沒少吃,燒餅、鹹粿、金們蚵仔煎我都在台灣吃過不少次,吃著這些金門味長大,我沒想過阿嬤為何沒回過老家這個問題。

直到 5 年前開始回金門

阿嬤有六個孩子,大概五六年前開始,整個家族開始討論,要一起回金門。

找過去的景點一起合照,看看老家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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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大家族,就不得不提起阿嬤的豐功偉業。

阿嬤不識字,而阿公不幸在我媽小學時就過世了,而且身邊親人相繼去世,沒有人可以依靠,一手在金門這樣的小地方,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帶大六個孩子。

我很難想像怎麼辦到,而且在開始進行一起回金門這個活動前,我對阿嬤過去的生活一無所知,也無從了解,所以開始回金門的這年,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回去了以後,我們才決定年年都回去一次

這也是產生這個部落格的起因,因為想多帶阿嬤回金門,因此有了返鄉觀光客的身份。而回去一次又一次之後,聽了、看了很多金門的各種面貌,我才深深覺得這真是個好地方,有人文、有風景、有歷史、有美食,陪返鄉這件事情一點都不無聊,反而變成我每年一定會空時間出來,而且會期待的事件。

2019 的阿嬤,難得給拍照還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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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歲時的阿嬤與我,在古崗樓前面 / 這時候走路還十分穩健,不需要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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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阿嬤巡視老家巷尾 / 這年阿嬤剛好 90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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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阿嬤巡視即將拆掉的老家客廳 / 這年阿嬤 91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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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阿嬤在民宿打盹,並堅持自己沒有要睡覺 / 這年 92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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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老友,十幾年不見

金們是個小地方,人情味特別濃,誰是誰家孩子大家都很清楚。

阿嬤在來到台灣以後,就幫兒女帶孩子,我就是那個被帶的孫女,小時候記得,阿嬤不會說國語,只有個金門的好友,我都叫婆婆,會經常打電話來,問我阿嬤去買菜沒。

那時候很常跟阿嬤以及婆婆去逛菜市場,但在我不知道的哪一年,婆婆回金門了,不識字的兩個人沒有留聯絡方式,所以他們就再也沒見過面。

阿嬤其實不喜歡旅行,她是劇烈暈車體質,暈車暈船暈捷運,暈飛機以外的一切交通工具,但是回金門找婆婆,是她很大的動力之一。但也因為沒有聯絡方式,我們找了兩年,才打聽到婆婆跟她兒子搬家後的住處。幾十年的老朋友,隔了十幾年後才見面,我不知道阿嬤是什麼心情,但我倒是莫名感動。

老人們聊天是這樣,其實聽不太清楚對方說什麼,各自講著各自的話,但是好像還是當年那個互相扶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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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我最印象深刻,也最覺得,明年還非得來的原因,就是阿嬤見了朋友,都會這樣說:誰誰誰跟誰誰誰也都不在了,我們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見面,很可能也沒有了吧。

那個當下我真的鼻酸,覺得這旅行無比珍貴,阿嬤這輩子真的無欲無求,這幾年還能健健康康返鄉見老友,真的是很感恩。

而且也因此有機會看到、了解到金門這個我從沒熟悉過的遠方家鄉真的很讚。

所有人都相互認識的感覺超級奇妙

講完一段阿嬤的故事,順便講一下我們在金門的日常,就是在路上不斷遇到人,然後開始攀親帶故。

這裡的攀親帶故沒有絲毫貶義,但對台北俗來說非常不可思議。

因為這裡路上的所有人,都有非常高的機率是跟你認識的人有直接關係的。

在金門讀書,基本上你的同學就都是那些固定的人。

前面有提到,我媽他們六個兄弟姊妹,非常規律,間隔兩年有一個出生,意思是說,這 12 年間出生的人,有極大機率都是我媽我阿姨我舅舅隨便一個人的同學。而我其中一位舅舅,還在金門當地學校教書,一直教到退休,也就是說在其他人去台灣以後出生的孩子,極大機率都會是我舅舅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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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還有超多酷東西

例如防空洞,可以從家裡的 A 房間通到 B 房間,地底還有一張小床的空間。

小時候大舅跟阿嬤還真的有下去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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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還有口井,還有各種疑似是裝鴉片用的鼻煙壺。

總之一切的起點,是長輩們想返鄉、想帶阿嬤返鄉、想看看以前的地方的模樣。

而我從小沒有被傳輸:「妳是金門人」的概念,很大程度,是因為跟阿嬤的感情,決定要加入「隨行返鄉」行列的。

但一起回來一次又一次,漸漸有了不一樣的感情,變得非常喜歡這個有特殊濃厚氣息的地方。

我也慢慢從去金門,變成回金門。

這才有了這個部落格的誕生,我想記錄我聽到的老金門,也分享我看到的新金門。希望有機會,大家都去金門走一走,絕對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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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10創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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