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敕封令:蒼原城隍傳 126 重新接案

126:重新接案

哥哥回到看察廳,恢復公務,消化大量堆積的案件。
只是,怎麼說……
好幾天過去,我真的覺得哥哥變了。
如果以前的哥哥,充滿活力……現在的哥哥,感覺就像缺點什麼,有哪裡不太對勁。
好像哥哥不論做什麼,都缺了一點活力,少了一點勁,失去某個重要的部份。
不是因為和我同床共寢的影響,也不是和我有關,是其他外在更深刻的影響。
我默默觀察,思考著到底是什麼事,一心希望能幫助哥哥。
直到這一天……
我帶著午飯前往看察廳,一起和哥哥吃,順便閒聊。
大約午餐結束的下午一點,一位文職,門口作揖:「大人。」
哥哥:「什麼事?」
文職:「有人前來認領葉沙的遺體,正等在棺旁。」
哥哥表情黯淡:「知道了,我就到。」
就法律規定,如果有人死在大牢,必須驗過遺體之後入棺,放入防腐藥液,等待家屬領回。葉沙的遺體,當然照規定處理,棺木停放在偏僻的內牆角落。
本來這事哥哥不必出面,讓部屬處理就好,但是哥哥堅持一定要親自處理,親自送葉沙出廳。
因此哥哥在我的幫忙下,重新穿好官服,邁步走出。
我放下空碗盤,緊跟在後面。
隨著走近停棺處,哭聲傳來,也能看到棺邊站著幾人,和一個空推車。
四位準備搬棺上車的大哥,一位處理文書的秀才大哥,一位準備拉棺材推車的壯漢,與一位……
是五十以上的婆婆,一頭白髮,充滿皺紋,柱著拐杖,滿臉鼻水淚水:「兒啊……兒啊……」
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跪拜:「大人!」
老婆婆柱著拐杖,慢慢彎腰,吃力的向下跪,明顯身體很不好。
哥哥快步過去,親手把老婆婆扶起,問部下:「這是哪位?」
文職:「大人,是葉沙的母親。」
哥哥:「什麼!」
婆婆哭哭啼啼:「大人……大人……」
哥哥:「妳不是身體不好,怎麼來了?省區大人不是會照顧妳?」
婆婆:「省大人……給我一點錢……讓我走……」
哥哥難以置信:「…………」
婆婆痛哭流涕:「沒關係……我也不想留在那裡了……害死我兒的地方……」
哥哥:「…………」
婆婆慢慢走回棺邊,伸手撫棺:「怪我自己命苦……好不容易生下的獨子……兒啊……回家吧……和娘一起回家鄉吧……」
哥哥:「…………」
下屬們:「大人,是否可以移棺上車?」
哥哥默默點頭。
大哥們,一起合力,把棺材搬上拉車。
材車壯漢,開始拉車前進。
婆婆一步步跟在旁邊,哀傷哭泣:「兒啊……回家了……要跟上啊……要跟娘一起回家啊……」
哥哥就此帶著我,一起走在後面。
雖然哥哥什麼都沒說,但是我感覺到,哥哥體內的某些部份,慢慢回來了。
從哥哥的雙眼變化,看的最清楚。
原本混濁的雙眼,開始明亮,甚至幾乎冒出火焰。
鬆弛的臉頰,也開始緊繃,牙齒緊抵彼此。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這陣子,哥哥失去的部份,究竟是什麼?
是對公理正義的追求……
哥哥為什麼這麼堅持公理正義?
真的沒有特定原因,卻可以說出幾個理由。
媽媽的遺言。
哥哥本人的個性,厭惡不公義的情況。
厭惡錯誤的事情,被扭曲成為正確。
看到被壓迫弱者哭泣,立即會想伸出援手拉一把。
覺得自己的身體安危不重要,凡事問心無愧最重要。
身為士大夫,學而優則仕,想要為天下萬民服務到底,鞠躬盡瘁的心情。
如果不是讀書,是習武,怕真的會成為那種傳說中專殺狗官的大劍客。
哥哥真的就是如此剛烈如火、嫉惡如仇的好人。
因此,拉車來到廳門前,就要推出的時候。
哥哥:「慢著,先別推出去。」
眾人看向哥哥。
哥哥沒有看著我,繼續盯著眼前的棺材:「小仙,我……」
我直接說:「好啦……我已經知道你想做什麼了,哥哥開心最重要。剩下的,我們夫妻一起面對吧。了不起,一起入天牢就是。」
哥哥:「謝謝妳……」
我說:「唉……我也只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啊……」
哥哥轉移視線:「婆婆,妳家鄉還有誰在?」
婆婆不懂怎麼忽然這樣問,愣愣搖頭,表示已經沒有任何親戚。
哥哥:「如果妳在家鄉已經無依無靠,不如告官吧?」
婆婆恍惚:「大人……?」
哥哥:「我再無能,總也是堂堂正三品,聖上親賜看察使。只要提告,我一定親自在聖上面前,為妳兒子討出一個道理!」
婆婆:「大人?」
哥哥:「我一定捨命到底,不論好壞都給婆婆一個交待!婆婆,告官吧,不要讓葉沙含冤白死了!」
婆婆知道哥哥說真的,再次淚如泉湧,跪拜在地:「拜託日審陽……夜審陰……青天大老爺……給老身和苦命的兒子……主持公道了……」
哥哥:「好!婆婆妳的告案我接了!!!!」
這事,立刻傳遍整個蝦宜港,造成轟動。
一小時之後。
蝦峰的快馬驛站,哥哥親自前往。
向著跪拜在地的騎士(驛卒)遞出一個扁長木盒:「四百里加急。」
騎士接過木盒:「大人,請問送往何處?」
哥哥:「京城,向聖上告御狀!」
騎士意外,身子一顫。
向皇帝告狀不是開玩笑的,弄不好甚至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哥哥:「快去!!!!」
騎士不多問,立即上馬,動作俐落:「駕!!!!」
然後,哥哥回到官聽,另寫一封私信,派人送往省府。
「省區大人,如果你善加照顧葉婆婆到最後一天,下官還可以默不做聲。不過現在,下官不怕驚動聖駕了!已經四百里加急,就這一切直報陛下聖尊,參你一本!請準備就這九條人命的事,一起前往聖上面前,說個分明吧!!!!」
從省府傭人流出來的消息,據說省區大人收到這封信,看完之後,那個表情實在是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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