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帝也在雲端,請幫我說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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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過世了。”
從小就被父母各自扶養的我們幾乎沒碰過幾次面。而這一生和他在一起待最長的時間,是從醫院急診室到殯儀館的六個小時。
當所有人都在忙進忙出時,我和他安靜地待在一塊,想來也是,他無法開口,我則開不了口。上頭蓋著一塊黃布,把我姊弟倆硬生生隔閡開來。

著急趕來醫院的時候,我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或卑或痛,但來到他身邊後又哭不太出來。
我也沒法想像以前常看電影裡束屍體的樣子,有天會在我眼前真實呈現。看著他被束起來移上移下的時候,我試著去幫忙移動,想讓他舒適點,右手卻因為肌肉萎縮而沒有勁反而讓他更難受的掉落下去。
我就那樣看著他,在停放室裡。
這是我弟弟,我們骨子裡流著一樣的血。

我曾無數次想過牽著弟弟手散步的時候,總是慵懶怕麻煩的我一定能帶著他遛好幾個圈。
我曾試著學習照顧弟弟,還拿別人家的小弟練練,連葡萄都剝皮後切成四等份餵食。
我曾羨慕別人家的姊弟倆,即使吵架,當面對危險時還是會互相扶持對方。
我還在嘗試的那些日子裏,弟弟也在不斷的長大,當我第一次看見我弟弟時他已經是個國中生了。
他第一聲叫姊姊的時候,我心裡軟的不像話。
害羞不好意思的樣子,閃閃躲躲又帶點好奇,那聲軟綿綿的姊姊聽到耳裡,我只有無盡歡喜。
這是我可愛的弟弟,龍龍。

在很久之後我握了握他的手,想給他溫暖,卻只覺得很冷很冷。
我突然的就痛了,最開始的時候是心臟,慢慢地蔓延到了手指指尖,到了皮膚的每一寸毛孔、頭皮,再來是血肉,就連骨頭也疼得厲害。
人們常說傷口會癒合,可心裡的呢?
我的心底住進一隻猛獸,他吞噬了我的快樂,悲傷,或是自由,我只有不斷地奔跑,才能感知那點幸福。我現在就能看到自己未來漫長歲月裡,那些印入骨隨裡的劇烈疼痛。

請佛祖驅走寒冷,賜我親人溫暖。
我們龍龍是只無腳小鳥,安靜的在雲端睡著了。
如果上帝也在雲端,請幫我同他說聲晚安。
我弟弟很好,請別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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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sylvia20220218)
姑姑(sylvia20220218)
是個有時很上進,有時很懶惰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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