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年下戀人交往邁入第三年,經營的美容院依舊生意興隆,小戀人也正式成為上班族,收起了大學生那份無謀的稚氣,多了一絲社會的穩重。
「可以請特休嗎?」不知不覺養成了等菅井到家才睡的習慣,儘管她從等待的一方轉為被等待的一方再回到等待的一方,還是讓守屋不大習慣。
「嗯?什麼時候?」菅井頭頂著浴巾,肩上的白踢被髮尾的水珠打濕。她爬進了守屋懷裡,仰起頭看著令她深深著迷的年上。
菅井不喜歡吹頭,守屋唸了很多次,但菅井屢勸不聽她也就不想再多費口舌,只是默默地拿著浴巾替她擦乾,至少不要滴水。
「下週五。」讀懂菅井抬頭的渴求,她在額上落下一個輕吻,得到了小朋友一副要得寸進尺的表情,於是乾脆用浴巾把對方躁慾的視線遮住。
下週五是情人節。
「可以呦,為了茜さん辭掉工作也沒問題喔。」菅井痞痞地笑道,一把扯下了浴巾,轉過身子將年上撲倒在床。
「明天放假欸。」十指緊扣,下一步想做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
只是有人明知故問。
「要好好睡覺。」菅井壞笑著,吻過了守屋的唇當作晚安吻,然後把年上拉進自己不大不小的懷裡。
「幼稚。」守屋嬌赧道,還是把整張臉埋進菅井胸口。
「茜さん有想去的地方嗎?」
「你最近很忙。」守屋悶悶地說道,已讀亂回。
「情人節有想要什麼禮物嗎?現在可以用自己的錢買東西給茜さん了。」菅井吻著守屋的髮旋,不管什麼時候守屋身上總是發散者令她沉迷的氣味。
「想去旅行,兩天一夜、當天來回都沒關係。」守屋認真地說出自己的念想。
隨著時間過去,兩個人的關係不可能沒有任何變動,菅井很慶幸因雨而遇的她們能夠攜手走到今天,更高興的是,已經能感受到,自己漸漸成長成守屋願意託付的對象。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成天想打炮的小屁孩,不會對已故的前夫嫉妒,更不會因為一條未曾見過的絲巾感到不安。
她可以誠實地跟年上商討她在職場上遇到的困頓,年上也開始願意,對自己坦誠她的所有需求。
「還是我們乾脆去五六日?」菅井一邊在年上的臉上落下無數輕吻,一面分神說道。
「可以嗎?」菅井這陣子很忙,幾乎都在加班跟應酬。雙向的愛戀讓守屋儘管跟戀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還是不免會感到孤寂。
「可以呦。」她再一次翻起身子,跨坐在守屋的腰上。
「茜さん一直期望的事也可以。」年下壞笑著解開了年上的睡衣鈕扣。
還有什麼比對方渴求著自己更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愛戀呢。
*
守屋訂了山梨的獨棟小木屋,一樓有客廳、廚房甚至還有燒肉柴的暖爐,樓中樓的閣樓則是做成打地鋪的空間,要成為十個人的寢室也沒有困難。
三溫暖一直是守屋很期待的行程,就連去溪邊踩踩在這個季節過於冰冷的溪水都讓她雀躍不已。
她們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到了住處,才剛把行李搬進小木屋,外頭便突然嘩得下起了傾盆大雨。
「啊⋯⋯」雨水從敞開的窗戶潑灑進來,菅井連忙把窗戶關上,但也因此弄濕了自己。
「洗澡吧。」三溫暖的冷水區在戶外,守屋所期待的戶外行程,甚至跟菅井一起在戶外的躺椅上沐浴芬多精的計畫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無情沖刷。
她們什麼都不能做,就只是換了一個地方躲雨。
守屋外出旅行時總是喜歡在洗完澡後穿著浴袍,而菅井則是喜歡有些鬆垮的踢恤,只是二月的小木屋太冷,她又加了一件黑色外套。
深山的獨棟小木屋周圍自然沒有人煙,偌大的木造屋只有她們倆,菅井替暖爐添了些柴火,她們都不喜歡空調的人造暖空氣,所以更常是兩個人窩在一起取暖。
時間是下午五點,要吃晚餐有些嫌早,天色還沒暗,但也感受得到太陽急著下班。
她們相遇的那個西南,也是這樣的靜謐這樣的孤寂。那時候的守屋像被隔離在雨中的透天裡,只是有個大學生誤打誤撞橫越了雨簾,打破了雨滴的隔離。
她們肩靠肩坐在沙發上,雨聲滴滴答答砸在木屋上,沒有鐵皮屋煩躁,但更讓人沉悶。
先側過頭的是守屋,只是她還沒開口菅井也把視線投向自己。一股難以表述又難以忘懷的悸動在骨子裡亂竄,守屋壓抑不了,菅井也壓抑不了。
太像了,太像她們剛認識的時候了。
先沉不住氣的年下用唇奪走了年上的唇,年上立刻伸舌回應,得到放行的社會菜鳥也就開始變本加厲,直接跨坐在愛人的腿上,托起她的下顎一次又一次的落下親吻。
「要不要回房間?」菅井的眼裡燃著守屋熟悉的火,用著即將被燒盡的理智詢問著守屋的意願。
雖然那片樓中樓的大通鋪根本撐不上是房間。
守屋沒有回答,直接拉開社會新鮮人的外套拉鍊。
吻在兩人身上失控,菅井很喜歡守屋穿浴袍的習慣,只要輕輕一拉,獨佔的摯愛就會為自己敞開。
雨還在下,本該被染成茜色山林成了灰橘,最後在雨中滿溢成黑。
她們做愛的時候不太講話,但是菅井總是時不時就要確認一下守屋的狀態。
不安的時候要捧著她的臉獻上自己的唇,被情慾包圍的時候輕咬耳骨會讓她更興奮,而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時,要毫不猶豫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屋裡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只剩暖爐裡燃燒的柴火。她們在客廳的沙發上擁吻,火光行經她們交纏的身軀化為影子紀錄在牆。
浴袍只是掛在身上,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淪為了情趣的一環。菅井喜歡她衣衫不整,喜歡她失去餘裕的神態,可守屋不喜歡菅井的衣冠楚楚,所以她扯下了她有些厚度的外套,接著菅井便自動自發地褪下自己的上衣,上身只剩下灰色的運動內衣。
因為對方陷入瘋狂的從來都不只有一個人。
「明天一起泡三溫暖。」守屋躺在沙發上,菅井撐著身子垂著長髮突然開始說起被雨打亂的行程。
「想幹嘛。」她伸手拉下菅井內衣的領口,突然有些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足跡。
「喜歡茜さん,最近都在加班,沒什麼時間跟茜さん待在一起。」年下撇了撇嘴,語氣有些刻意的可憐。
泡三溫暖是假的,想看守屋洗三溫暖才是真的。
明明是冬天,在暖身運動結束前守屋已經開始冒汗,大概是因為她們離暖爐的柴火很近吧,除了彼此的體溫外還一直感受到來自第三方溫柔的炙熱。
「看你表現。」守屋壞笑道,暗示菅井該進入下一階段。
窗外的雨沒有要減緩的趨勢,甚至刮起了大風,在七零八落的雨聲中混入了樹葉跟枝幹交雜的唰沙聲。
作為環境音可以說是亂到不行,就跟沙發上兩人的呼緒一樣雜亂無章。
披著薄汗的皮膚很得菅井喜愛,她喜歡守屋因為自己產生的各種樣態,在年上有意無意的誘導下,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在鎖骨上留下來屬於自己的鮮明吻痕。
左手仍然交扣,右手探入下身,嘴在耳畔落下一次又一次的喜歡。
外頭在翻雲覆雨,裏頭在翻雲覆雨。
守屋胡亂地抱著身上人,好像一不抓牢自己就會落下,即使她知道這個人從來不會拋下自己。
過於嬌嫩的喘息令當事人害臊,指甲不小心在略寬的背脊上留下了淡淡的紅痕。
菅井總是喜歡說她很香,可是菅井友香又何嘗不是香的?
二月的雷落下,為風雨迎來高潮,擊中了菅井的肩膀,在上頭留下了鮮紅的齒痕。
「再一次好不好?」她問,她問。
雨沒有要停,歡愛也沒有要結束。
*
菅井是被食物的香味弄醒的,自己身上蓋著守屋的浴袍,幾個小時前還是兩個人的沙發只剩自己一人。
自己的踢恤被守屋摺好放在沙發的扶手,儘管她立刻就套上了還是覺得有點涼,想要穿外套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外套在歡愛中迷了路。
她猶豫了兩秒思考自己要不要先回房間替自己加件衣服,然後走進廚房,看到了一直以來的背影。
令她痴迷的背影。
「哪有人一上來就咬脖子的。」守屋笑道,手上的料理已經完成,她關掉瓦斯爐,將平底鍋裡煎到酥香的節瓜盛盤。
「口素茜さん的後頸很誘人啊⋯⋯」菅井仍然沒有要放過守屋的意思,甚至還變本加厲地抱緊了那過於纖細的腰身。
守屋用鯊魚夾把頭髮盤起,正是因為這樣白皙的後頸才誘使菅井犯罪。黑色的外套觸感偏硬,在擁抱碰觸到金屬拉鍊時,菅井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遺失的外套就在最想留住的美好身上。
「茜さん怎麼穿我的外套?」
「不行嗎?」
「當然沒問題。」
她巴不得守屋身上都是自己的味道,只是她沒有說出口,只把這個私心藏在心底。
她們一起用膳一起喝著在休息站買的藍茜酒,茜是菅井最愛的名,藍是菅井最愛的色。
暖爐裡的篝火還在燒,守屋還是穿著菅井的外套,只穿著菅井的外套。冷嗎?不冷,她有暖爐、有外套,還有菅井貼在自己身邊。
雨還在下,風還在囂,夜也還沒亮。
「茜さん臉好紅喔。」菅井憨笑著,靠在守屋的肩上,一手把玩著她外套的拉鍊。
「還在下雨欸。」
「有我在啊。」
「有時候蠻喜歡下雨的。」
這是菅井做夢都沒想到會從守屋口中聽到的事。
「如果沒有下雨也不會遇見友香。」
對於守屋真摯的告白,菅井沒有立刻回應。
「情人節快樂。」守屋吻過菅井的唇,帶著酒香的吻。
「謝謝雨,謝謝情人節,謝謝茜さん。」
愛的最高級,便是愛意成為謝意。
「情人節快樂。」拉鍊隨著菅井的吻被拉下,藍茜酒還剩下幾口沉澱在玻璃瓶底,可是不管是藍色的那人還是茜色的那人都沒有餘力再關注酒,急不可耐地再一次在情人節結束前開始屬於她們的歡愛。
在狂嵐中的戀人,譜出了屬於她們的愛之戀曲。
情人節快樂,我最愛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