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阿虎哥這才又開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我有些詫異的反問。這種明知故問的樣子我並不喜歡，所以回話的時候有些不耐。
阿虎哥邊開車邊訕笑道：「雖然你說明的很清楚了，但我這也是為了確保不出錯嘛。」
聽出了阿虎哥的弦外之音，我也冷靜了下來：「你不會以為會有別種可能吧？」
「誰知道呢，畢竟你都出錯一次了不是？」阿虎哥意有所指的反擊道。
「這倒也是……」我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然後才老實的回答：「我覺得可能是厲家明，但正如你剛才所說的那樣，我也不敢肯定不會出錯，但還是可以縮減範圍，多多少少會跟他們那邊的人沾點邊的。」
「喔？這話怎麼說？」阿虎哥饒有趣味的追問。
我有些鄙夷的瞥了他一眼，之後才有些不情願的解釋：「正如你對待芷韻那樣，他們那邊應該對厲家明也是極其寵愛的吧？」
「那是自然，畢竟是厲家唯一的男丁。」阿虎哥理所當然的回答，可是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懂了？」我輕輕笑了聲，這才意有所指的開口。
「嗯。」阿虎哥默默的點了點頭，之後才又警告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可有得麻煩了。」
看阿虎哥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我也調整好態度跟著附和道：「這我早有預料了。」
「喔？看不出來呀，準備的這麼妥當。」
「這不是當然的？」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得吐槽：「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況了？」
「第一次見面？」
看到阿虎哥一臉茫然的呆樣，我就感覺無比心累。
為了不要浪費時間，我這才主動解釋道：「那天他可是派了不少人封了大半個商業區，一路層層封鎖到你們那邊，這才多久而已，這麼快就忘了？」
聞言，阿虎哥這才一拍腦門：「喔～原來你是指這個？」
「不然呢？」自然的吐槽了句，我這才開始說明：「要做到這麼大的動作還不會驚動警政系統，那必然是花了大代價才能搞定的，這點應該沒猜錯吧？」
我認真的看了眼阿虎哥，很明顯的不是真的在詢問，而是在確認。
「那是一定的，畢竟要搞定的可不只有警察跟市政府那邊。」猶豫片刻，阿虎哥重重的吐了口氣後，也不避諱，大方的回答道：「各個世家、勢力錯綜複雜，即使是在自家地盤上，也不表示真的就任憑我們為所欲為，不然，誰不想當個土皇帝。」
聽見阿虎哥的回答後，我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回答有多個層面的意思，一個是承認了我對於厲家的猜測，另一方面也是說明了郭家這邊，又或者是說正天盟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無非就是花費的代價多寡而已。
再來便是徹底達成合作了，因為，當雙方開始分享各自獨有的秘密（情報）時，那才是合作的開始。
這話說得有些矛盾，可事實便是如此，簡單來說就是，在剛才，阿虎哥對我透露出內部的秘辛的那一刻，才是我們雙方開始合作的信號。
對於之前的口頭應承，其實只是取個頭而已，原本的打算就是慢慢靠著我個人的實力來說服對方，從而達到真正的合作。而一開始口頭說的，那自然不會真的把郭老大或阿虎哥的客套當真。
沒錯！就是客套。
什麼試探、面子，全部都是託詞，是為了暫時穩住我，好給他們爭取時間的託詞。不管之後他們是要直接去找蕭亦辰，還是四處打聽，安撫好我也是必要的，畢竟我的頭上掛著蕭亦辰的弟弟的名頭。
阿虎哥知道這一點，那麼，郭老大勢必也會知道這一點，利弊得失一衡量，不管他們最後搭不答應，在一開始回絕我都是最愚蠢得選擇，在不濟，也必須要拖延回答。
到了他們這一步，真要那麼隨隨便便的就跟陌生人合作，那是痴人說夢。他們答應我的原因多半是看在蕭亦辰的份上，最多還有之前我曾幫助過芷韻一次的情份，說白了就是個小小的人情，還有看我年輕所以隨口搪塞的小打小鬧。
在他們這種老油條的眼中，他們真的要面對的，其實是蕭亦辰，我？不過就是個傳話的小輩，甚至被他們認為是讓蕭亦辰操弄的工具人，我都不覺得意外。
說白了，這樣的交情能有什麼用？頂天了就是花費些金錢打發的程度，畢竟我無權無勢，說救了芷韻這個黑二代，那又如何？以當時阿虎哥的能力，也並不是無法解決，那會兒會讓我幫忙，也就是個小小的試探罷了。
可疑的情況配上可疑的我，如果那時候我做了什麼會危害到芷韻的事情，或是被抓到我與厲家有勾結，可能當下我就會橫死街頭。
這麼一通分析下來，或許有人會說救助芷韻的情分比不上面對一位國際大罪犯，乍看之下的確是這樣，不過，事情是相對的，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我明顯得感受到了蕭亦辰這三個字的份量，如果說，賣我一個好之後，可以贏來蕭亦辰的青睞，那麼對正天盟來說，這筆交易就是賺的。即使之後真的面臨里卡諾的報復，最後還是可以仰賴這次的合作關係，徹底攀附上蕭亦辰，並將矛頭轉嫁給對方，從而達到晉升的目的。
不管是攀附也好，暫時投誠也罷，這樣的結果對於正天盟未來的發展都是十分有利的，所以才會有了這次的合作。
而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因為阿虎哥給了這個信號，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回答前會猶豫的原因。
組織好繁雜的思緒後，我這才繼續解釋道：「能為厲家明做到那麼大動作的，多半是看在他的身分，而不是厲家真要拿芷韻幹嘛吧。」
「嗯……這麼說到的確也是，厲家那小子喜歡小姐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他們也沒少噁心我們。」
聞言，我點點頭道：「所以，後面的，除了可能是厲家明以外，頂多就是親近厲家明那一脈的人，或者就是厲家明原本的屬下。」
阿虎哥一聽，連連點頭：「有道理。」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繼續提醒：「厲家是倒了，但有句老話說的好，那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厲家殘餘的能量還有多少，我們並不知道，能做到什麼程度，我們也不清楚，所以，即使知道了不一定會是里卡諾那邊派來的傭兵，我們最好也不要小看了對方比較好。」
說著說著，到了後面我還是忍不住的囉嗦了句，對於阿虎哥，我只知道他是個有些能力的黑道幹部，有沒有相應的細心與警惕，我並不是很了解，提醒一句還是有必要的，至少能在問題發生前先把所有不好的苗頭都掐滅掉。
偷偷看了眼正在認真甩掉跟蹤的阿虎哥，我還是忍住了潑冷水的衝動。
對於前陣子還能跟正天盟叫板的厲家是不是真的倒了的事情，我還是有些存疑的。
雖說是蕭亦辰出手處理的事情，但當時的他也沒有明確說過厲家被他給滅了，而是含糊地說他解決好了『我』的事情，當時的我們都下意識地認為就是他出手把厲家給滅了，可事實呢？誰也不知道。
「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突然，阿虎哥朝我發問道。
我茫然地看向他：「什麼怎麼想的？」
阿虎哥一臉無言的指了指前方：「前面不遠的那個路口，看到了沒？」
我有些搞不清楚他的意思，但還是回答道：「看到了，怎麼了嗎？」
「往前走會到郊區去，轉彎之後會回到市區，現在你是老大，走哪邊你說了算。」
「……」好問題，這一問倒是把我給難住了。
要不是阿虎哥提醒，我還真沒注意到為了甩掉後面的尾巴，我們竟然已經開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了。
偷偷看了眼儀表板，時速已經飆到一百七十多了，而且還在持續飆升，在市區，這樣的速度並不安全，可同樣的，如果往郊區去，車子少的同時，對方也容易加速跟上來。
「如果是在市區，你這樣還好跑嗎？」想了想，最後我還是考慮先聽聽阿虎哥的意見。
其實這問題一出來，多少已經有點擺爛的意思了，畢竟誰都知道在市區裡高速行駛的危險性，先不說技術過不過關，就說剛才我們就是從市區出來的這一點，早就說明了一切。
「你小子還滿賤的。」果不其然，阿虎哥馬上就罵了一句。
我無所謂的安排道：「那就直走吧。」
「想好了？」阿虎哥一臉嘲諷的開口。
我搖搖頭，十分坦白：「沒想，也沒得想。」
「說的也是。」阿虎哥了然的應了聲，然後重踩油門。
「怎麼了？」感受到了車子的加速，芷韻也急忙擠了過來，開口詢問道。
到了這個時候，在怎麼不願意，也多少都知道出事情了，畢竟芷韻家可沒這麼偏僻，加上車子越開越快。
看著一臉緊張地芷韻，我只好開口解釋：「我們被跟蹤了，而且多半是衝你來的。」
聞言，芷韻愣了一下，立馬連想到問題關鍵：「是……厲家明？」
我聳了聳肩：「可能是，就算不是，跟他也一定是有關係的。」
聽了我的解釋後，芷韻也不緊張，反而很冷靜的開始面對問題分析道：「所以我們現在是要甩開他們？」
「甩不開。」我搖著頭解釋：「剛才我們就試著要甩開他們，可惜一直沒成功。」
知道情況後，芷韻也不慌張，而是冷靜的追問：「那我們現在？」
我一臉平靜道：「找個地方把他們解決了。」
之後，芷韻就默默的坐回後座，不吵也不鬧。
「你還好吧？」見到芷韻這麼安分的模樣，我反而有些擔憂的看向她。
只見芷韻臉色難看，卻沒有再多說什麼，回答我的聲音卻是從駕駛座那邊傳來。
「放心吧，這種事情小姐見得多了，不會在意的。」帶著爽朗的大笑，阿虎哥顯得滿不在乎。
「你真的沒事？」不放心的看了眼明顯就很有問題的芷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嗯。」少女鐵青著一張臉，稍稍點了點頭。
想了會，我有些不放心的對芷韻暗示道：「如果你感覺到不舒服，可以跟我說，沒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嗯。」她有些勉強的朝我笑了笑，這才開口安撫：「你放心，如果我真的有問題的時候，一定會跟你說的。」
雖然她嘴巴上這麼說，但那難看的臉色是怎麼也藏不住，但她堅定的眼神又不容我繼續試探。
「那好吧。」我無奈的收回注意力，雖然有些在意，但既然對方都表示沒問題，那我自然也就沒有了繼續探究的義務。
照理來說，像她現在這樣的情況，是很明顯的隱患，可這段時間的接觸讓我清楚的知道了眼前的少女究竟是有多固執，也就放棄了我以往的堅持。
暫時無視了芷韻之後，我回過頭來，繼續跟阿虎哥討論著解決方案。
「這前面你熟嗎？」
阿虎哥思考了一會後，有些無賴的回答：「只知道的大概吧，畢竟這邊不是我們的地盤，怎麼？你想幹嘛？」
我想了想，這才開口詢問道：「你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可以暫時把車子藏起來的地方嗎？最好是環境比較狹窄的場地。」
「什麼意思？」這麼模稜兩可的提議自然是惹得阿虎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我也明白剛才的說明不是很明確，由於情況不容樂觀，為了安全起見，不得已之下，我這才重新對他說明道。
「我們需要先把車子藏好，之後卡在前面，最好的狀態就是狹窄的巷道或是通道，如果能有個僅容兩三人通過的空間，那不管對方來多少人，我都有辦法擋住他們一段時間。」
「這麼有把握？」阿虎哥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偷偷往後座看了眼，我這才信心滿滿的點頭道：「當然。」
想了會後，阿虎哥這才下定決心：「那我知道了，等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