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次(2)

再來一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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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錯幾條巷子,亦凡總算找對地方。眼前斑駁的住宅有四層樓,每層有十間小套房。二樓的最角落是他的新家,和陽光沒什麼緣分,卻特別討風的喜歡。


由於沒電梯,亦凡只能像毛毛蟲一樣,緩慢爬上沙沙的樓梯。雖然不方便,所幸他不愛出門,而且對於靠補助度日的人,這裡算是滿分的選擇。


拉開缺一角的大門,亦凡總算回到家裡。小巧的客廳籠在陰影裡,明明是室內卻覺得比外頭還冷。桌燈按了兩次才亮,開關鬆鬆地晃著。角落的紙箱堆得亂七八糟,像上個房客逃跑的痕跡。


桌上擺滿零散的玩具零件,還有幾罐不同顏色的小瓶顏料。瓶身上掛滿色彩,蓋掉上頭的文字。每次看到被拋棄的小玩具,他都忍不住撿回來,仔細修理和上色,彷彿這樣也能把自己修好。


來不及坐下喘氣,亦凡不得不又動起來,一拐一拐地往陽台走去。出門前曬的衣服,不是躺在陽台的水泥地,就是落在樓下院子的草皮上。


院子四周圍著矮小的欄杆和灌木,土黃色的草地上鋪著石頭小徑,中央站著一棵光禿禿的樹。小徑盡頭倒著木製柵門,懶懶地腐爛敞開,不在意誰進誰出。


昨天才被抱怨太吵,今天衣服又掉進對方家裡,看來可能得送點東西,才能撫平鄰居的不滿。撿完地上的衣服,亦凡正思考送什麼才好,以及送完還剩多少飯錢時,樓下的灌木叢突然竄動,發出啪碴的聲響。


胖嘟嘟的黑貓從下方鑽出,爬到院子角落的樹上打哈欠,然後學擺鐘垂下尾巴。大概五六歲的男孩緊追其後,從外頭跟著跑到樹下,雙手背在身後盯著貓看。大人穿上毛衣還覺得冷,他卻全身短袖,連件外套也沒有。


「喂——小弟弟——這樣會感冒喔——」


亦凡邊高聲喊叫,邊吐出白色霧氣。男孩沒有反應,頭跟著貓尾微微左右晃動。想再開口時,猛烈的風突然撲來,扯走暫時掛在欄杆的毛巾,在空中玩膩後扔在樹枝上,引起貓的注意。


男孩轉身查看,和亦凡對上眼時一臉驚訝,隨即露出討喜的笑容。孩子的劉海整齊,襯衫白淨,臉蛋還紅噗噗的,亦凡不自覺地跟著笑了。


還想再勸幾句,男孩卻似乎想起什麼,開始低頭扯自己的襯衫。怯怯地向亦凡點個頭之後,便轉頭繼續看貓。


基於不想再進警局,亦凡猶豫是否要下去找男孩時,一群得意的麻雀路過院子,往隔壁的新公寓飛去,沿路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黑貓伸完懶腰從樹幹躍下,踩著輕巧的步伐尾隨麻雀。男孩也跟著跑出院子,和風一樣沒留下痕跡。


亦凡長長嘆了口氣,捧著衣服往屋內走。坐在椅子上揉了一會兒發麻的左腿,最終被放不下的擔憂推向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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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級故事編織者,喜歡用簡單的文字,探索愛、黑暗與光明。社交力輸水獺50圈操場,每次發言都做好飛波蘭的準備。歡迎拍打餵食,但故事比本人更懂得呼吸和進退,還請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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