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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HA】命軀牢柵 chapter13【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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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青梅竹馬。雖然手機上有著對方的聯繫方式,但也不知道有什麼事情能講。最剛開始的時候,綠谷出久會發送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題,問問爆豪勝己在國外的實習生活,但總是聊不起來。爆豪勝己一直回覆得很敷衍,常常是隔了一個月才回,這讓人感覺他真的很忙,或是沒有很想聊天。原本以為因為高中後兩年的和解,兩人的關係應該改善了才對。但也許因為時差與物理距離的緣故,爆豪勝己冷淡的態度,讓綠谷出久感到很無力,也怕打擾到別人的生活。久而久之,綠谷出久變得只會在他生日的那天,傳送道賀的訊息。而爆豪勝己會簡單回應個「謝謝」。綠谷出久只能看著上一則訊息的已讀,以及這個簡單的回覆,來感受他們之間細微的聯繫。

不久之後,這個令人哀傷的消息也在班級群組裡被傳播了開來。爆豪勝己的訃告,透過英雄圈的聯絡網傳播著。不過因為這位戰爭功臣的特殊性,以及因為他在生前所簽屬的臨終試驗契約,他的遺體會被拿去做某種研究,所以政府判斷,為了避免引發不必要的動盪,這個消息不能立刻透漏給外界知道。消息封鎖的期限是一年,所有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被下了嚴密的封口令。而這些同班同學們,是少數與爆豪勝己曾經相處緊密的人,所以他們有權知道。一年之後,才會交還遺體給家屬,並且屆時才可以舉辦喪禮。

而現在,正好就是那個一年的期限、被解封的時刻。


但是,小勝其實,還活著——?


『然而,該研究機構是全球唯一能進行此類保存的設施,近日卻傳出其身體被盜的消息。目前,爆豪勝己仍存活的可能性極低。此事件引發了廣泛關注,究竟是誰偷走了爆豪勝己的身體,成為眾人關心的焦點。』殘酷無情的新聞播報聲持續著。


為什麼要在此時得知,其實當年爆豪勝己是有機會活著的。又為什麼要在想起一切的這個時刻,又再次宣告爆豪勝己的死亡呢?

為什麼要將人的希望高高提起,又重重地摔碎呢?

這叫人怎麼有辦法再承受一次。


去年的今天,他飛速訂了機票,飛往遙遠的國度,想著終於能夠離爆豪勝己近一點了。在飛行的途中度過了跨日線,日本時間已經是4月21號了。但是,一落地,卻又回到了4月20日。這就像是殘酷地再一次提醒綠谷出久,今天是爆豪勝己的生日。每年的這個日子,他都會發訊息給爆豪勝己。但是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回覆一句謝謝了。

綠谷出久的腳步虛浮,雙腿一軟,彷彿就要跪地。但被在一旁的轟焦凍給扶住,牢牢地摟著不讓人跌倒。哭,是已經早就不知道哭泣過幾回,雙眼浮腫得不像話。在飛機上又嗚咽起來的時候,轟焦凍會緊緊地捏著他的手。他們不應該在公共場合做這種事,但在那個當下,綠谷出久無法顧及這麼多。

去到了爆豪勝己所屬的事務所,表明了來意,也出示了爆豪光己的代理委託書,表示是要來接收爆豪勝己的私人物品。很意外地沒受到什麼刁難,他們只是以哀嘆又惋惜的目光,靜靜地看著綠谷出久與轟焦凍收拾東西的身影。在爆豪勝己辦公室中,能夠帶走的東西也不多,與工作相關的資料得留在公司,所以最後只打包起了一箱物品,其中也包含了爆豪勝己最後穿過的戰鬥服。據說在他離世之前,已經從工作中抽身了好一陣子,從最前線退了下來,最後一段時光都是在醫院度過的。也許是因為這個空間的主人有所自覺,所以已經將物件打理得整齊,彷彿早已預備會讓別人來收拾一般。所以兩人前來的時候,也沒有什麼東西好整理。

爆豪勝己當初,是抱持著怎麼樣的心情,離開這間辦公室的呢?

綠谷出久感到暈眩,又只能蹲了下來緩和生理上的不適。之後還得去爆豪勝己的住處⋯⋯一想到這裡,原本覺得早已哭乾了的淚腺,又運作了起來,模糊了視線。


這幾年間,爆豪勝己都是如何度過的?綠谷出久突然有股罪惡感,自己浸泡在轟焦凍給予的溫柔中,有時甚至忘記了青梅竹馬。他有重要的人嗎?他曾經有過戀人嗎?有人⋯⋯能夠支撐他嗎?


怎麼能夠只有自己享受著幸福與完滿,而這麼多年來,自己對爆豪勝己身周所發生的事,卻都一無所知,甚至連他住院的消息都未曾聽說。

據說最大的因素,就是多年前那場大戰的後遺症。那是自己的責任,但當時,卻是爆豪勝己挺身而出,所以才造成心臟上不可抹滅的後果。這件事,綠谷出久是知道的,卻從來就沒想過,當年的瘡疤從來就沒好過,反而日漸惡化,到達了取人性命的地步。

早在十年前,高中畢業的那場道別,爆豪勝己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終末了嗎⋯⋯?他挺拔的背影,在斑駁的樹影中舉起單手揮別,頭也不回地在櫻花林道下逐漸走遠,看起來是那麼地瀟灑不帶一絲依戀。那就是綠谷出久與他的最後一次見面了。在那天之後,綠谷出久才知道他被挖角去了海外。原本覺得就是一份實習的大好機會,也許結束後就會歸國,到時候能夠把酒言歡,聽他講述異國的經驗。但誰知道時間一晃就是十年,爆豪勝己似乎沒有要回國的打算,直接在海外扎了根。

綠谷出久覺得自己沒有勇氣去到他的住處,幫爆豪光己阿姨收拾他的東西。十年份的重量太多、也太沉重,他不想去面對、不想去看。所以轟焦凍代綠谷出久去了。


在旅館內等待轟焦凍的期間,在時差以及精神衝擊之下,綠谷出久疲憊地睡著了。睡眠品質可想而知地糟到不行,一個又一個的夢境裡,全是爆豪勝己。有時是折寺時期那個暴力不知分寸的少年;有時又變化成雙眼銳利地直視自己的高中生;有時卻是那個從來沒在現實中見過的成年模樣。每一個他,都讓人迷惘又心痛。


又喘又哭泣地驚醒,迎來的是兩手空空回來的轟焦凍。大概是不想讓綠谷出久睹物思人,便將爆豪勝己的所有遺物都郵寄回了日本。

強烈的不安感,讓綠谷出久緊緊地抓住轟焦凍的衣襟,用力到指節都泛出了白色。轟焦凍明白,早就明白,一直都明白,或許該說發生的一切,都是他惡夢中的一部份。他憐惜地低頭去親吻戀人,而綠谷出久立刻發瘋般地啃咬著轟焦凍的舌尖回應。對於『死亡』的感受太劇烈,需要像解毒劑一般更猛烈的一些『什麼』,來蓋過那股喪失的恐懼。

轟焦凍非常疲累,但只要是綠谷出久想要的,他都會給予。戀人用著有些勉強的身體,乾澀地包覆了上來。摩擦之間都近似快出了血,但這種肉身上的疼痛與不情願,都像針刺一般提醒著轟焦凍,別忘記當年的約定。


爆豪勝己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大致上都如同轟焦凍所料。

——並且,這也是敲響當年的『那個約定』的喪鐘。


轟焦凍看著淚眼婆娑在身下的綠谷出久,那張臉因為扼在頸子上的手而變得漲紅。這是綠谷出久第一次這麼要求。


你想死嗎?轟焦凍這麼問著,不但埋在綠谷出久的身體裡,雙手也陷進了頸肉之中,神情顯得落寞又悲傷。手臂上凸顯出了青筋,即便在有些恍神的極限之中,還是小心地扼在了頸側的動脈,而非前側的氣管。他的所有本能都在抗拒著傷害綠谷出久。


「不。」將眼珠震顫地向下望。

「求你,讓我忘記一切吧。」渴求著愛人能將他帶離深淵。


是不是,那句話就是開端?綠谷出久回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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