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鹿說:背景架空,輕鬆看文,超不固定連載。
那場赤夢,曾經如願。
二月九日,栖城。
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在燕山口前停下。陳夏坐在後座,前邊坐著的是凌家么女,凌聿瑤。
「陳隊長,咱們到了。」
林曜全偏頭看著陳夏,以及她懷裡的孩子。
陳夏垂眸,將懷裡的孩子又抱緊了些,道:「多謝曜哥。」
林曜全回過頭輕嗤:「倒是難為陳隊長了。」
他一隻手伸進西裝外套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一面單手拽過陳夏的細腕,一面不動聲色加重手上的力道:「我一個罪大惡極的逃犯,如何擔的起隊長的謝意呢?」
陳夏用餘光瞥了眼,他果然有所防備。
林曜全肯讓她把孩子帶到這裡,說明他有足夠的時間脫手最後一批雨晶和人質。
她卻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果不能在警隊抵達燕山口之前,將孩子交由唐慶送出去,沒有人能夠保證林曜全的下一步會是什麼。
她能賣白崎的消息,他也能夠毀她的所有。
陳夏偏頭望著窗外,語氣淡淡:「您現在是白崎的新主,替我謀生路,已經違逆多少人的意思,我心裡清楚。」
燕山口的槭葉林,如今白雪層層覆蓋枯枝,看過去再不似從前模樣。
林曜全挑了挑眉,沒有作聲。
他鬆開陳夏的手腕,指節敲了兩下車窗示意阿青打開車門,自己一腳下了車。
阿青從林曜全手裡接過監聽器,低頭進了後座。
剛進白崎時,陳夏與阿青是組織裡唯二的女孩子,她長陳夏一歲,待陳夏如同自己的親妹妹。
初時不懂規矩,她處處叮嚀;被別人欺凌,她挺身相護。
後來,她們兩個跟著林曜全潛入鳳川,明面上是為了找凌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藉以掌控及威嚇日漸敗落的白崎宗主,實則三人各懷心事。
行動前,他們在凜安市過了一晚。
凜安的夜晚與燕山不同。
凜安的靜,刺骨而懾人。
那一夜,陳夏總覺得格外空寂。
阿青上了車,沒有多看陳夏,直接開始她必須執行的任務。
陳夏任由她拉開外套,蒼白的肌膚盡是紫紅色的瘀痕。
她見阿青的眼睫顫了一下。
有一回接頭在淮堂口,淮堂口乃是白崎的新界。
那時凌家已然勢弱,阿青受凌商質疑,逐漸脫離白崎的核心,這樣的行動,她失去了協理權。
取而代之的,是剛近身凌商短短不過兩個月的林喜。
她曾不平,不甘自幼時起以命拚搏的情義如幻泡影,卻又徒生空嘆。
可她沒有反抗,只是安靜地接受凌商給這場幻影所定義的結局。
「我保的,是三爺的孩子,或許,還是我年少時的一場赤夢。」
阿青伸手,將陳夏散落在額側的碎髮輕勾到耳後,聲音聽起來彷若遠山。
陳夏微微側過頭,沒有說話。
但很奇怪,她有種不該產生的感知。
如果是她想錯了。
她說,無論妳叫什麼名字,都是我凌青的妹妹。
燕山的雪,那樣沉靜。
陳夏下了車,抱著孩子,毫不猶豫往燕山口林深處去。
今生已了,來世的夢,彼時方休。
阿青姐姐,我一直沒有告訴妳,
妳的那場赤夢,曾經如願。
陳夏踏越天光風月,一路未歇,細語沉霜,吹散在燕山霧雪:
阿青,我的姐姐,人間路險,妳且走慢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