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悸動

次日一早，結束聽學的世家子弟，收拾好行李，三三兩兩的從雲深不知處離開，聶懷桑背著行囊，走出雲深不知處的山門口，伸了伸懶腰，呼吸著新鮮空氣，心情愉悅地說:"阿 !!是自由的味道!!"。

身後傳來一陣嬉鬧的聲音，轉身一看是魏無羨和江澄，聶懷桑走向前，拱手道:"江兄，魏兄，有空一定要來我們清河，我請你們喝酒。"

"喔!聽江兄這麼說!我還真的有點期待了!"

魏無羨拍了拍聶懷桑的肩膀，笑著說:"聶兄，來雲夢的時候我們在痛痛快快的喝一杯，放心，酒一定管夠，到時候我在露一手給你嘗嘗。"

聶懷桑聽聞，嘴角一抽，汗顏道:"魏兄…喝酒可以，露一手…就算了吧。"

魏無羨撇嘴道:"嘁!不懂得欣賞。"

聶懷桑看了看天色，開口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啟程回清河了，那江兄，魏兄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江澄/魏無羨:"後會有期。"

由於聶懷桑的靈力不足，無法長時間馭刀，所以選擇坐馬車回清河，聶懷桑隨意地靠在窗邊，看著馬車外的景色，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回清河的路途遙遠，聶懷桑在車上翻著剛剛從集市裡淘來的話本，看到有趣的內容，心裡想著這個故事不錯，下次可以講給景儀聽，一想到那個小小的糯米糰子，聶懷桑的嘴角微翹，心想......

"這孩子真活潑有趣，明明是很老套的故事情節，但還是聽得津津有味，每次講到精彩的地方，那雙水靈靈的雙眼直直盯著我看，催促著我繼續說下去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想到這裡，聶懷桑習慣性地又想拿扇子搧風，往袖子裡摸索了老半天，扇子沒摸著，反而摸到了一個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支小小的竹蜻蜓，聶懷桑輕輕摸著竹蜻蜓上的竹片，突然想起那晚跟景儀道別的場景，藍景儀那不舍難過的模樣微微刺痛了聶懷桑的心，原本輕鬆愉快的心情，突然變得有些沉重，低語呢喃:"唉...不知道那個小朋友現在怎麼樣了?"

經過數日的車馬勞頓，終於進入了清河境內，聶懷桑掀開馬車的布簾，看著那座高聳險峻的青山，還有那隱約可見依山而建的高牆，車子行駛到門口，路畔邊佇立了一塊山石以篆字書寫著大大的三個字-不淨世，聶懷桑走下馬車，看著巍峨霸氣的山門，輕吐一口氣

"終於回家了!"

走進山門口，孟瑤已經在門內等候多時，伸手接過聶懷桑身上的行囊，轉身交給門生，便領著聶懷桑往伏魔殿去，嘴裡念道:"懷桑這一路上可還好?"

聶懷桑舒展一下手腳，笑著說:"還行，就是有點累，阿瑤哥你也知道，我靈力不足沒辦法長時間馭刀，出行都只能坐馬車，好在這次藍氏聽學的評級過了，我終於可以離開那可怕的地方，我就不懂那個地方到底有什麼好的，教學枯燥無聊，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規定，食物又苦澀到令人難以下嚥，藍家還美其名曰-憶苦思甜，我在那裡待了三年，甜沒嘗到，苦了吧唧的樹皮草根我到是吃了不少…"

孟瑤聽著聶懷桑發牢騷，溫柔笑道:"懷桑，藍家的膳食雖然苦澀難咽，但是對身體和修行可是有諸多好處的，況且藍家教學嚴格，每個從藍氏結業的世家子弟，哪個不是品行端正，識禮知書的。"

聶懷桑抓了抓頭髮，弱聲道:"阿瑤哥，你也知道我就不是那塊料，不管是練刀還是讀書，我不喜歡也不想學，還是賞花逗鳥，摺扇字畫有趣多了。"

孟瑤聞言，輕聲笑道:"你啊!這種話在我這裡說可以，可別讓你大哥聽到了，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

聶懷桑一聽抓著孟瑤的胳膊晃了晃，嘴裡輕快地說:"這不是還有阿瑤哥你嗎，你不會看著我被大哥罵得對不對?"

孟瑤搖頭無奈道:"你啊…真是的…"

伏魔殿內，坐在主位上，身形高大，一臉剛正嚴肅地批著卷宗的男子，就是清河聶氏的最高執掌人，聶氏宗主-聶明玦，號'赤峰尊'，十五歲那年因父親被陷早逝，聶明玦年少即位，由於行事雷厲風行，處事果斷不拖泥帶水，年紀輕輕就在仙門世家中享有盛名。

遠遠的聽到二人說話的聲音，聶明玦從卷宗中抬起頭，看見聶懷桑攬著孟瑤的手，一蹦一跳的走進伏魔殿內，看著聶懷桑還是一副輕浮的樣子，眉頭緊皺，尤其看見聶懷桑攬著孟瑤的動作，心中更閃過一絲不耐，便開口喝斥。

"聶懷桑!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沒個正形，拉拉扯扯的幹什麼?"

一進門，聽到大哥的怒吼，聶懷桑嚇得腿軟，直接就要跪下，孟瑤見狀立刻拉起聶懷桑，並扶著他站好，聶明玦看到這場景，心中的煩躁感更深了，對著聶懷桑說:"男子漢大丈夫，坐沒坐樣，站沒站相，成何體統?"

聶懷桑一聽，縮著脖子小聲地對著一旁的孟瑤詢問道:"阿瑤哥，大哥這是怎麼了?怎麼今天火氣這麼大?"

孟瑤也是一頭霧水，搖搖頭說:"我也不曉得，剛剛宗主聽到你快到山門口，趕忙吩咐我去門口接你進來時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看著兩人竊竊私語旁若無人的樣子，聶明玦心裡更不爽了，怒道:"聶懷桑你給我過來，我問你，你這次在藍家聽學的結果如何?"

聶懷桑聽聞，緩慢的移動腳步走到聶明玦身前，看著比他高一個頭的大哥，氣勢凌人的樣子，聶懷桑的脖子縮得更低了，囁嚅道:"大…大哥…這次的評級…我…我過了，已經正…正式從藍家結…結業了。"

看著畏畏縮縮的聶懷桑，聶明玦恨鐵不成鋼的說:"好好說話!!吞吞吐吐地像什麼樣子!!"，這一吼，聶懷桑又嚇得腿軟，直接抱住聶明玦的大腿。

聶明玦看著眼前懦弱的弟弟，歎了一口氣，揪住他的後領，將他提起來，儘量放輕語氣地說:"站好，好好說話。"

不料，從扯開的衣領中發現，聶懷桑的脖子空空如也，開口問道:"懷桑，站好!我問你，你脖子上的戒指哪去了?"

聶懷桑摸了摸脖子，將在聽學時參加藍家小輩抓週一事緩緩道來，聶明玦一聽，眉頭緊皺，沉聲道:"胡鬧!!那是祖上傳下來要給未來夫人的信物，怎麼可以就這樣隨隨便便的送人!!"

聶懷桑扁嘴道:"那個小孩子手勁大的很，就連曦臣哥也拿不出來，反正我又不想成親，看那個孩子長的喜人，索性就送給他了…"

聶明玦一聽，語氣不耐道:"你不想成親，聶家以後怎麼辦!"

聶懷桑小聲反駁:"這不是還有大哥你嗎?"

"聶懷桑!!!"

聶懷桑趕忙跑到正一臉饒有興致看著熱鬧的孟瑤身後，緩緩開口:"我說大哥，你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該成親的時候了，你總該要為自己考慮一下吧?"

"宗門上上下下哪件事不都是我要處理，還要收拾你的爛攤子，我哪有時間想這些兒女私情的事。"

聶懷桑抓著孟瑤的手臂，從肩膀探出頭來，說了一句:"所以才要趕快找一個主母來幫大哥分攤宗務阿，要是可以找個像阿瑤哥這樣能幹的就更好了。"

聶明玦一聽，耳垂微紅，眼睛還不時往孟瑤身上瞄，結結巴巴的說:"你…你…瞎說什麼啊!你以為像他那樣的有這麼好找嗎?"

聶懷桑一聽覺得有戲，便興奮地開口說道:"這不是就有現成的嗎?阿瑤哥你考慮一下嫁給我大哥唄，當我的大嫂怎麼樣???"

孟瑤一聽，雙眼瞪大，滿臉通紅，"懷…懷桑，說什麼呢!我…我怎麼…可能…配…配得上聶…聶宗主。"

聶懷桑繼續火上加油的說:"哪有什麼配不配得上，大哥很依賴你，我也很喜歡你，阿瑤哥你能力出眾，長的又漂亮，脾氣又溫柔，我大哥要是不喜歡你，那就是他腦子進水了!!阿瑤哥~考慮一下唄~你來當我大嫂!我一定舉雙手贊成!!!!"

聶明玦看著聶懷桑還有要繼續說下去的趨勢，便開口怒道:"聶懷桑!!你給我回房，我等一下過去抽查功課!!"

聶懷桑看著眼前這個木頭似的大哥，歎了口氣心想:"我都幫成這樣了，大哥你要是再不好好把握機會，你就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唄!"，隨即腳底抹油，迅速地離開現場。

偌大的伏魔殿頓時只剩下兩人，聶明玦看著孟瑤，尷尬地說:"阿…阿瑤，剛剛…那個…懷桑說的話…呃…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孟瑤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耳垂微粉，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孟瑤長的一張很佔便宜的臉，皮膚白皙，因早年的境遇，身形較為瘦小，站在聶明玦身前，也只勘勘到他的下巴而已。

看到孟瑤溫柔的笑容，那雙認真盯著他看，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兩把扇子一樣撲閃撲閃的睫毛，因微笑微微瞇起的眼角，心想這人怎麼可以生的那麼好看，回過神來，只見孟瑤還繼續盯著他，聶明玦略為不自在的說:"咳…咳…我要去校場視察門生了，阿…阿瑤…你去忙你的事吧。"

孟瑤看了一眼門簷下的刻漏，午時一刻，這個時間點校場上哪有門生在練習，不過孟瑤並不打算拆穿他，轉身拿起桌上的霸下遞給聶明玦，"好的，宗主請慢走。"

聶明玦一把抓起霸下，轉身飛快地離開，孟瑤看著聶明玦落荒而逃的樣子，嘴角的笑容又更盛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