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我最後的印象是對著手機的那頭吼著。
『還有,另外一個載她的男生,請問你認識嗎?我們尚未識別出他的身份。』電話那頭說。
另外一個載他的 —— 男生?建文!?
茜語跟建文今天去參加程式座談會。
「是 —— 他也是我同事。」
『很不幸地 —— 他在我們抵達之前 —— 』
『就已經沒有了心跳了 —— 』
我瞪大雙眼不敢相信我所聽到的事情。
沒有心跳。那就意味着 …… 建、建文他 … 死 …… 死了 …… !?
一股刺骨的冰冷從背後湧上,好像有人在我身後倒了一桶冰塊水。頓時間外界的聲音變得一團鬧哄哄的雜音。
建文 …… ?那個 —— 每天會看到的建文,就這樣 —— 走了!?
我感受到一股做噁的混亂情緒湧上喉嚨,差點讓我當場吐出來。
『總、總言之 —— 請你們趕緊過來一趟,我們同時也在搶救宋茜語小姐,我們已經快到醫院的急診室了。拜託了!』電話隨即被掛斷。
茜語?
霎時間,我腦海裡出現幾天前跟茜語交談的場景:
我用第三人稱視角,看著茜語的臉逼近在回憶中的我說:『噯,你有聽到嗎?你覺得我該去嗎?』
在回憶中的我,表情猶豫了一下,我也還記得那時候的奇怪感受。
但他還是鬆了口氣說:『嗯 —— 我覺得,如果有人可以帶你走出悲傷 —— 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
『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 —— 』
『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那也許都可以去試試看?』
那句話像是惡靈的詛咒般,在我腦海裏用最大的分貝,多重層疊地胡亂重播。那如冥界般的聲響幾乎壓得我無法喘息。
是我 —————————
是我的錯 —— 那時候是我鼓勵茜語去的 ——
是我害他們發生今天這樣的悲劇 ——
是我!!!!!!!!!!!!!!!!!!
「彼、彼得,你還好嗎?你的臉色 —— 好猙獰 —— 」身旁的可愛女孩用怯怯地聲音說。「發、發生什麼事情了 …… ?」
是我害建文 —— 是我害茜語 —— 。
如果那時候我就跟茜語說:「你還是在家裏好好練你的畫圖啦,別去了。」之類的話。
那今天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件事情了?
茜語可人的笑臉突然浮現在我腦海裏,一想到她也許也會 ——
我突然聲淚俱下在捷運車廂大喊:「不、不可以 —— 宋茜語!你不可以死!」
突如起來的巨大嘶吼,讓金妮,與其他車廂的所有乘客,都愣著看向我。
「彼、彼得 !你 —— 你怎麼了!?」金妮看到我這樣,也緊張地大喊。
她匆匆帶我下車。跟我講了什麼,我已經忘記了。
我只記得我跟金妮講這件事情之後,她彷彿整個受到震驚的跌坐在捷運月臺上,全身顫抖著。
MG 的姊姊 —— 也就是金妮的姐姐,因爲車禍離開的深層恐懼,如今又被喚醒了。
『彼得!你振作一點!』我腦中突然出現這個念頭,但是用茜語嗓音發出的。
茜語 ——
我猛然抬著頭看著忙碌的月台上方。
我用手背抹乾臉上的溼潤,雙手用力拍擊自己臉頰,皮肉感受的疼痛似乎讓我召回一些冷靜。
對 ——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
去醫院 ——— 讓茜語甦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