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爾•席塔,席塔家的小兒子,他不像優秀完美的哥哥,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在上流圈子裡,他除了外貌以外,一切都很平凡,並沒有什麼特別過人的地方。
這是其他家族們對他的印象。
平凡。可席塔家的兒子,又怎麼可能平凡?
*
深夜,杰洛克在房中踱步,像是有什麼煩惱:「唉……諾爾真是,那是西城區的人啊,怎麼就當上朋友了?」
夫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上前捏捏他的肩:「沒事的,孩子嘛,交個朋友而已,這點小麻煩我們能替他解決的,他也就這個朋友了,而且不是查過了嗎?也不是個壞孩子。」
杰洛克還是頭疼:「我明白,但……」他捏捏鼻樑:「那群虎視眈眈的老東西。」
思索一陣,杰洛克放棄,關了燈。
「不管了,睡覺。」
沒人注意到,沒完全掩上的房門外,站著一個潔白嬌小的身影。
那晚小白鴿睡不著偷溜出房間,卻什麼也沒做就回了房,失眠了一夜。
他知道的哦,父親在煩惱他的事,跟西城區的人當朋友,要是被那群壞叔叔知道,會被說壞話的,說不定會當成什麼污點,跟女王說些什麼。
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當他意識到時,他就已經伸手和人家當朋友了。
他只是……想要一個朋友而已。
每次他看著其他人跟夥伴們玩在一起,他都好羨慕,他也想要一個自己的好朋友。
雖然沒人跟他說,但他看得出來的,他在外面不能亂說話,不能亂做事,連交朋友都不能隨便選,一個做不好,可能又會被壞叔叔當把柄,到時候父親就麻煩了。
就像他不能太聰明,不能太優秀一樣。
所以他只要一個朋友,真的,一個就好了。
就任性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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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鴿的生日宴會上,來了好多人,他們在宴會廳裡攀談、聊天,見到小白鴿就笑,誇他長得好,誇他才藝多,誇他天賦異稟,但大部分都在說些他聽不懂的,深奧的話,小白鴿覺得無聊,溜去了花園。
他看到兩個別家的小姐,這種時候應該要上去禮貌問候一下,小白鴿想靠近,卻聽見她們談話。
「不是吧,伊諾爾真天真,生日宴會怎麼會是慶祝生日的。」
「要不是他姓席塔根本沒人想來好嗎?」
其中一位小姐輕蔑的笑了一下:「哼,區區一個廢物,來給他慶生我都覺得羞恥。」
小白鴿從暗處走出,臉上掛著微笑:「兩位小姐晚上好,在宴會上玩得還開心嗎?」
他像是什麼也沒聽到,以主人的身分帶她們參觀了花園。
背地裡看不起伊諾爾的人多的是,笑他蠢笑他傻的就更多了,但伊諾爾不能生氣,他在別人面前,就只能是這副樣子。
因為哥哥太優秀了,底蘊本就龐大的席塔家,再加上一個過於優秀的繼承人,只會讓人更加忌憚,這時候若是再多出一個優秀的兒子,別的家族就該動手削弱他們了,到時候還有沒有席塔就不好說了。
所以,他只能傻。
只能是一個沒脾氣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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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幾個在成果罵他的人受傷的消息傳到伊諾爾耳裡時,他就知道原因了。
他看了眼坐在他對面吃午飯的瑞彌斯。
阿彌每次都背著他做這些事,像是怕他看到後會受驚一樣,他有那麼膽小嗎?
瑞彌斯見伊諾爾看自己,問:「怎麼了?」
伊諾爾:「我想喝你的湯。」
瑞彌斯瞄了眼自己喝了一半的湯,又瞄了眼伊諾爾一口都沒動的湯。
……也行。
*
放長假從學院回家的那天,瑞彌斯先回了西城區一趟,烏鴉不知道,那時伊諾爾曾找過一次杰洛克。
十七歲的伊諾爾站在書房內,沒有父子談天,也沒有分享近況。
他面無表情,冷靜而堅定。
「讓阿彌走吧。」
杰洛克瞳孔微縮,他怎麼也想不到他的小兒子會說出這句話。
吵架了?
伊諾爾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在他提問前先一步開口。
「父親,我都知道的,席塔要輸了,是嗎?大概在今晚,他們就會動手。」
杰洛克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卻又在剎那想通了什麼,表情轉為苦笑。
是啊……諾爾可是他的兒子,不可能傻的,只是他沒想到,他是為了他們而裝作天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杰洛克找不到一點違和,伊諾爾在他的印象裡一直都是天真爛漫的。
「父親,阿彌幫我們夠多了,您也知道,這次不可能翻盤,與其多拉他進來賭這個微乎其微的希望,不如讓他……好好活著。」
伊諾爾對著杰洛克露出一個微笑:「而且,其實在您第一次讓他住進宅邸時,就已經把他劃進家的範圍裡了吧。」
「他是我們之中,唯一能活下來的,您也心知肚明,不是嗎?」
杰洛克沉默了很久,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你不難過嗎?」
伊諾爾走向窗邊,看著那駛進宅邸的馬車,眼裡是無盡的柔和。
「他是我不懂事任性得來的,或許本就不屬於我,所以留不住吧……既然這樣,要走便走,跟命比起來,難過什麼都不算。」
「父親,這是我第二次向您任性,求您,放他走。」
第一次,讓他留,第二次,放他走。
白鴿一輩子的任性都給了烏鴉。
杰洛克深吸一口氣,確認最後一遍:「你,要救他?」
那一刻,白鴿的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果決堅定,他很認真,很認真的說。
「是,我要救瑞彌斯。」
那一天,杰洛克告訴瑞彌斯,回西城區準備,預計幾天後會出事。
*
夜晚,瑞彌斯像往常一樣守著他入睡,臨走前多看了他一眼,還祝他好夢。
聲音很輕,瑞彌斯篤定沒人聽到,誰知在他離開後,伊諾爾坐起身,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說。
「也祝你好夢,阿彌。」
……
……
「再見。」
——《伊諾爾•席塔》劇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