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來了。
「諾爾!」
白鴿墜入烏鴉懷裡。鮮紅由白暈染上黑。
烏鴉看到,白鴿對他笑。
「諾爾,我帶你走……」
白鴿躺在他懷中,拽拽他的袖子。
他第一次說了這句話。
「我想……去教堂。」
「快啊阿彌,不然就來不及了。」
烏鴉好像理解了什麼,抱著白鴿,往教堂去。
夜晚的教堂空無一人,兩個身影在草地上,白鴿已經很虛弱了,他站不起來,就讓烏鴉抱著他,坐在草地。
白鴿看著星星,看著烏鴉,語調像是在話家常。
「阿彌,你知道嗎?我以前真的很不喜歡來教堂,這裡好無聊,所以遇見你時,我真的很開心。」
「諾爾,你別說話了。」
「哎呀……讓我說完嘛,現在不說就沒機會了。」
他有點兇。
「別打斷我。」
「後來,我每個星期都在期待來教堂找你的日子,我們好像做了很多大人眼中無意義的事,但我過的很快樂,起碼我是這樣。」
烏鴉沒有打斷他,只是點頭認同。
「進學院後,我每次都覺得別人和你走好近,我都怕你哪天不跟我玩了,我在吃醋哦。」
白鴿的耳根微紅,見烏鴉沒反應,語氣有點氣急敗壞。
他又誤會了!
「阿彌,你好蠢!之前在你們訓練結束後也是,我說我喜歡你,瑞彌斯,是……是那種想親你的喜歡。」
烏鴉瞪大了眼,腦袋有些暈。
「你每次都把我當小孩子,我就知道你誤會了,我比較膽小嘛……你又太知道分寸了,我就不敢確定你喜不喜歡我,所以我不敢說……」
膽小的白鴿眼神亂飄,偷瞄了烏鴉一眼。
烏鴉說。
「喜歡你,諾爾,我很喜歡你,是……想親你的那種喜歡,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白鴿臉頰蹭的紅了,不敢看他,故作鎮定的埋怨。
「哦……哦,你不早說,害我猶豫這麼久。」
一雙手悄悄探入他指尖,十指緊扣。
是烏鴉。
白鴿紅著臉牽了回去。
白鴿的眼前漸漸模糊了,他輕嗔,聲音卻帶著哭腔。
「還有,你都騙人,你以前說,被刀子捅不疼的……明明就這麼痛,我都快痛死了。」
聽到這句話,烏鴉的眼眶泛紅,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浮現。
「阿彌,你說我怎麼這麼背?我都、我都還沒成人禮呢,怎麼就、就要死了?」
白鴿也憋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你等我緩緩,我不能哭著死,這太醜了。」
過了好久,就在烏鴉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白鴿說。
「我想親你。」
白鴿也覺得自己蠢,明明喜歡的人在身邊這麼多年,自己都不敢動,當初發現自己喜歡烏鴉時,就該直接說的。
他艱難的撐起身體:「你別動,我要自己親。」
白鴿的眼前已經黑了,他意識漸沉,他知道或許自己下一秒就會死。
但他憑著感覺,湊近了烏鴉的唇。
再一點……
白鴿倒回烏鴉懷裡。
他到死都沒有親到烏鴉。
……
烏鴉低頭,在那尚帶著餘溫的唇上印下一吻。
白鴿靜謐的臉龐依舊精緻,彷彿只是睡去了。
是啊。
烏鴉自嘲。
他都忘了,自己只是個骯髒漆黑的烏鴉,不過是有人將他從水溝裡拉起罷了,從水溝出來的烏鴉,還是烏鴉啊。
白鴿願意親吻他,上帝也不會同意的,那是亙古不變的法則,他不配,也不行。
或許上帝回應了他們,在白鴿的世界裡,烏鴉永遠璀璨;而烏鴉選擇尊重白鴿的想法,沒有救他,被上帝視為了傷害,帶走白鴿,就是對他來說最大的痛苦。
噹——噹——
教堂的鐘聲準點敲響,白鴿驚起,他們在草地上,當年的一切在此刻重疊。
他們在教堂相遇,在教堂分離,從夏午到夏夜,他們走了十一年。
令烏鴉著迷的糖果,終是融化在了夏天。
教堂的鐘,白鴿的手,逆著光笑的臉,說烏鴉斑斕漂亮的話語,草地上的故事書……
往日彷彿只是烏鴉一場繽紛絢爛的仲夏夢,夢醒了,他依舊一無所有。
白鴿,又怎能親吻烏鴉?
——《仲夏夢》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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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正文寫完啦🎉🎉🎉其實原本很猶豫到底要be還是he 覺得be太遺憾了 但又覺得這種風格又要有點遺憾才比較有感覺(?
最後還是選了be 而且短篇be才不會太痛 如果寫個大長篇然後be感覺會瘋掉
這也是我寫的第一個短篇 我平常都是寫長篇的 但長篇的就會很拖 每次都是想到劇情 想寫 要寫的時候就懶了 都想要它自己寫好 我負責看
好啦 也謝謝看到這裡的 還有給我按愛心的人 會有番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