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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國篇 第四章 王之義與我之義

更新 發佈閱讀 17 分鐘

晚上回到旅店,浮影城的喧囂與紅紗館的血腥似乎都被關在了門外。

青祈點亮了油燈,房間一如既往被他收拾得乾淨整潔。他端來溫熱的水盆,放在黎燎面前。黎燎在椅上坐下,赤裸的上身在燈火下映出結實的陰影。他一言不發,顯然還沉浸在拓炎那絕望的控訴中。

青祈按照慣例,跪在黎燎腳前,輕輕褪去他的靴子。黎燎的腳粗糙、沾滿了城外的紅沙與難民窟的污泥。青祈用布巾沾濕溫水,細心地擦拭著,彷彿在擦拭一件珍貴的器物,將那份汙濁一點點抹去。

黎燎感受著腳上傳來的溫熱,那份因拓炎的悲劇而升起的冰冷似乎被這股暖意稍稍驅散。他看著青祈低垂的、砂金色的頭髮。

當青祈拿起乾布,將他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擦乾時,黎燎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青祈。你說,如果我是王,可以這麼做嗎?」

青祈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黎燎看著窗外的黑暗,語氣帶著自嘲與迷茫:「為了讓拓炎的故事被記住,我把祁洛扔在牢裡。這兩天的等待,官府會加派人手搜尋,這些人力花費,也許……可以救濟更多像拓炎一樣的百姓。我這是在浪費秩序,去換一個故事。」

他想起了父親黎驍的教導:秩序高於一切。

青祈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了黎燎的腳,拿起了另一隻。

他平靜地說:「王不可以。」

黎燎一怔,看向他。

青祈繼續擦拭,語氣沒有波瀾:「王要顧全大局。王要權衡利弊。王要用最少的資源,換取最大的秩序。為了救祁洛,王會立刻交出拓炎,結案,恢復浮影城的平靜。」

「但你不是王。」

青祈抬起頭,目光清澈:「所以你可以。」

黎燎皺眉:「這算什麼道理?」

青祈將布巾浸入水中,擰乾,水滴落在盆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世界上的正義有很多種。」青祈的聲音很輕,卻像鐵匠鋪裡的淬火聲,帶著堅定的力量,「王的正義,是律法和數字。但有一些小義,總要有人去做。」

他看著黎燎:「你救不了所有的苦命人,但你可以給拓炎最後的尊嚴。這就是你的正義。」

黎燎沉默了。

青祈的話語,像一股清泉,洗去了他心中因父親的教導而產生的混沌。他一直被教導要堅硬,要服從大局。

但青祈告訴他,他可以只是「黎燎」。

「睡吧。」青祈收拾好水盆,「明天,你還要去鬧得轟轟烈烈。」

--

翌日清晨,他沒有選擇貴族慣用的張貼告示或賄賂報社的方式,那些太慢,也太容易被浮影城的權貴壓制。

黎燎帶著青祈回到城外,沒有直接去見拓炎,而是去了昨日他們去過的鐵匠鋪。

「師傅。」黎燎走到熔爐旁,聲音低沉而堅定,「拓炎的最後心願,不是要藏匿,而是要控訴。我要讓全城人都知道這個故事。」

師傅驚愕地看著他,那份恐懼裡帶著一絲敬畏。

黎燎指著鐵匠鋪門口那塊巨大的未打磨的礦石,這是浮影城鑄甲師展示技藝的慣例。「我要你把拓炎和月盈的故事,刻在這塊石頭上。用陽國最常用的鐵線,刻得又深又清晰。」

師傅猶豫:「黎少爺,這會惹禍的!掌櫃、工頭,甚至官府,都不會允許難民的故事被刻在城外!」

「不會有人敢動。」黎燎冷冷地說,目光掃過周圍畏縮的工人。「我會在刻完之後,將這塊石頭抬到城門口最顯眼的地方。如果有人敢毀壞,就是與黎家作對。你只需要告訴別人,這是黎家次子為浮影城鑄造的『時代銘文』。」

師傅被黎燎身上那份屬於貴族的傲慢與野性徹底震懾,最終屈服。

在黎燎的監督下,師傅和幾個學徒開始用鑿子和最細的鐵線,將那張羊皮紙上的遺言,一字一句刻在堅硬的礦石上。

黎燎沒有等他們刻完。他知道,只靠一塊石頭,傳播速度不夠快。

他轉身走進了城內,找到了浮影城最熱鬧的幾個集市與酒館。黎燎從來都是懶散的飲酒者,但今天,他走上了一張空桌。

他拍了拍桌子,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諸位,聽我說一件事。」黎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違的力量感。「昨日,紅紗館的紅牌月盈死了。兇手已經確定,他是拓炎,一個鐵匠學徒。」

眾人開始喧鬧,有人罵拓炎是賊,有人罵紅顏禍水。

黎燎猛地將桌上的酒杯掃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但殺死月盈的,不是他!」

他開始大聲複述拓炎和月盈的故事:從難民營的相依為命,到拓炎身染礦毒的絕望,再到月盈選擇「死來換取愛情」的犧牲。

他沒有用貴族的優雅詞彙,而是用最粗獷、最貼近陽國底層的方式,將那份礦毒、鐵脈、貪婪與愛的絕望,扔進了每一個聽眾的心裡。

「拓炎說,殺死他們的,是這片赤原的貪婪與無情!」黎燎聲音激昂,他將自己代入了拓炎的悲憤。「難道,我們陽國人,就只配在紅沙裡掙扎,連一個體面的活法都沒有嗎?」

黎燎的演說,成功地引爆了浮影城底層壓抑已久的不滿。他沒有煽動暴亂,他只是將一個事實,用悲劇的方式,播撒了出去。

當夜幕降臨時,那塊刻著血淚的「時代銘文」,已經被師傅和學徒們抬到了浮影城的城門口。巨大的礦石,在夜間的火把下,閃爍著鐵線刻下的錚錚字句。

第二天,整個浮影城都在傳頌這個故事。人們已經不再關注祁洛是不是兇手,也不再關注紅紗館損失了多少錢。他們談論的,是拓炎和月盈,是礦毒和贖身,是「體面地活下去」的誓言。

翌日,黎燎穿上了一身乾淨的亞麻長袍,將那份屬於貴族的冷靜和叛逆者的堅定融合在一起。他帶著那張寫滿血淚的羊皮紙,來到浮影城的治安所。

祁洛被關押在最內側的牢房,面色憔悴,眼神充滿了驚恐與憤怒。他見到黎燎,立刻衝到鐵欄邊。

「黎燎!你還知道來!你知不知道我被關了多久?他們問東問西,差點就屈打成招了!」祁洛的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委屈。

黎燎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只是平靜地將那張羊皮紙從懷中取出,從鐵欄縫隙遞給祁洛。

「這是真相。看完,然後給我閉嘴。」黎燎沉聲道。

祁洛不耐地接過羊皮紙,開始閱讀。他原先的憤怒與焦躁,隨著羊皮紙上的字跡,一點點被壓制。當他看到拓炎和月盈共同的遺言,看到那句「殺死我們的,是這片赤原的無情時,他的手開始顫抖。

祁洛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憤怒已經被徹底的震驚和悲哀取代。

「拓炎……他、他為了讓她體面地死?」祁洛喃喃自語,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想起了自己與黎燎在紅紗館的縱慾與奢靡,和拓炎月盈那種掙扎求生的愛,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他是兇手,但殺死他的,是這座城。」黎燎陳述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將這份悲劇,傳遞給更多的人。不要讓你的犧牲,白費。」

祁洛深吸一口氣,將羊皮紙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看著黎燎,眼中再無怨懟,只有一份被拓炎和月盈的犧牲所激發出的沉重與理解。

「我知道了。我會等著。我會讓他們記住這件事。」祁洛承諾道。

黎燎走出治安所,隨即與青祈會合。

青祈已經安排好了一輛樸素的板車。他們回到水脈邊緣的棚屋,將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的拓炎,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板車。青祈甚至用一塊乾淨的麻布蓋住了他,維護著他最後的尊嚴。

黎燎親自拉著板車,青祈則在旁守護,兩人沉默地穿過浮影城。

此時,城中的輿論已經徹底發酵。那塊刻在城門口的「時代銘文」,引發了巨大的轟動。當城裡的百姓和商旅看到黎家次子親自拉著拓炎的屍體時,他們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看,他就是拓炎!」

「他為了讓月盈乾淨地死!」

「這就是我們難民的命運!」

在震耳欲聾的議論聲中,黎燎將板車拉到了治安所門口。

黎燎鬆開板車,站在屍體旁。

治安官在門口迎接著他,臉色鐵青。他顯然已經聽說了城門口那塊石頭,也知道黎燎此舉的用意。

「黎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治安官質問道。

黎燎沒有回答,他只是將那張羊皮紙遺言交給治安官,然後猛地掀開了拓炎身上的麻布。

「他是兇手。」黎燎的聲音低沉,像銅鐘一樣在廣場上迴盪,「這就是你們要找的兇手——鐵匠學徒拓炎,死於礦毒。」

他指著拓炎那佈滿血跡的嘴角,和那瘦弱的身體。

「殺死月盈的,是他的匕首。」黎燎的目光銳利,直視著周圍圍觀的群眾和治安官。「而殺死拓炎的,是你們的礦脈和這座城的無情!」

黎燎的結案陳詞,沒有給治安官任何迴旋的餘地。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治安官知道,他們不能將這件事情草草了事,必須公開審理

--

審理當日,浮影城廣場擠滿了人。百姓們不再是看熱鬧,他們是來聽一個難民的故事,來聽一場對赤原貪婪的控訴。

黎燎和青祈站在廣場邊緣,看著被押上公堂的祁洛。祁洛沒有了初時的恐懼和憤怒,他的眼神沉靜而堅定,那份來自凡火城貴族血氣被一種對悲劇的理解所昇華。

審理過程極快。祁洛被要求陳述他當晚推開房門的經過。

「我推開門時,月盈已經死了。」祁洛的聲音清晰,沒有顫抖。「我沒有進去,我沒有殺人。」

隨後,治安官拿出了那份關鍵證據——拓炎和月盈共同寫下的遺言羊皮紙

「拓炎已死,他就是兇手。」治安官試圖迅速定案。

就在此時,祁洛猛地大喊一聲,聲音穿透了整個廣場:「拓炎是兇手,但請大人先審判殺死拓炎和月盈的真正元兇!

公堂內外一片譁然。

祁洛挺直了身軀,他不再辯解自己的清白,而是代拓炎發聲:「拓炎死於礦毒,他肺腑被礦塵腐蝕,生命只剩一個月。他的死,是為了讓月盈,他們身為難民,想要體面活下去的誓言不被玷污!你們看到紅紗館的紅牌,卻沒看到她背後的難民身份!你們看到了鐵匠學徒,卻沒看到他身上的礦毒!」

祁洛將聲音壓低,但每句話都充滿了控訴的力量:「你們可以判我無罪,也可以判我有罪。但請大人看一眼城門口那塊石頭!請看一眼那張紙!你們判拓炎有罪,就是在判所有掙扎求存的難民有罪!」

祁洛的證詞,以及廣場上百姓群情激昂的呼應,讓治安官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他們不能逮捕一個已死的、深受同情的難民,更不能將黎家少爺的朋友定罪。

最終,治安官做出了一個模糊的判決:

  • 祁洛因證據不足,被判無罪釋放
  • 拓炎被認定為兇手,但鑑於其已死,且動機涉及個人恩怨與情理,故停止追訴
  • 城裡貧困者過多,近期會裁示提供補貼,協助他們恢復正常生活

判決宣佈後,廣場上的百姓沒有散去。他們圍著祁洛,彷彿他是一個英雄。

祁洛走下公堂,他的目光穿過人群,鎖定站在廣場邊緣的黎燎和青祈。

「黎燎,」祁洛走到他面前,語氣沉重,「我欠你一條命。」

黎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

他知道,他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

祁洛、黎燎和青祈回到了旅店。浮影城的喧囂似乎終於隨著拓炎的死而暫時平息,但壓在他們心頭的重量卻未曾散去。

祁洛在牢裡待了幾天,又目睹了拓炎和月盈那慘烈的悲劇,精神緊繃到了極點。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下整壺涼茶,胸口那股鬱結的火氣卻絲毫未減。

「我還是得去。」祁洛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黎燎挑眉看他。

祁洛有些激動地站起來,「我們是男人!男人就該做男人做的事!」他看著黎燎,語氣緩和了一些:「這次,我會找那些兩情相悅的。我再也不想碰那些不情願的悲劇了。」

祁洛拍了拍黎燎的肩膀:「走吧,黎燎。我們需要把這股晦氣洗掉。那種地方,最能讓人忘記死亡。」

黎燎有些猶豫。拓炎和月盈的故事還在他腦中盤旋,但那份屬於陽國少年的慾火也確實難耐,渴望發洩這份壓抑。

「黎燎。」

青祈的聲音響起。他正在角落裡,將他們換下的髒衣服疊好,準備拿去洗。

「你為什麼這麼愛去青樓?」

祁洛一愣,黎燎也頓時尷尬起來。

「咳……」黎燎搔了搔頭,試圖用最簡單的話向這個單純如白紙的少年,解釋那份複雜的衝動。「青祈,你好像……都不太懂這種情愛之事。」

他避開了青祈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含糊地說:「簡單來說,就是……我們男人,都需要有肌膚之親。」

青祈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肌膚之親」這個詞的字面含義。

他放下手中的衣物,站起身,走到了黎燎面前。

在黎燎錯愕的目光中,青祈忽然伸出雙臂,輕輕地、帶著一絲試探地,擁抱住了他。

「是像這樣嗎?」青祈抬起頭,近距離地望著黎燎,認真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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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燎徹底僵住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陽光和皂角的清香鑽入鼻息,與青樓那種濃烈的脂粉味截然不同。青祈的身體隔著薄薄的亞麻衣衫,帶著一絲涼意,卻異常柔軟,與陽國人那種堅硬、灼熱的體魄完全相反。

黎燎低下頭,正對上青祈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距離太近了,他才驚覺,青祈的皮膚白皙得像西國的雪,五官精緻得近乎不真實,那砂金色的睫毛在燈火下微微顫抖。

這明明是一個少年,可這份姿色,卻勝過了他見過的所有青樓女子。

黎燎不自覺地看呆了。

在黎燎還未從這份視覺衝擊中回神時,青祈似乎將他的沉默當作了默許。

青祈微微踮起腳尖,朝著那雙失神的嘴唇,輕輕地吻了上去。

青祈的吻極其輕柔,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冰冷的泉水輕輕觸碰到了黎燎被烈陽灼烤的嘴唇。那份清涼感瞬間傳遍了黎燎的全身,壓下了他體內所有的燥熱與慾望。

祁洛站在一旁,剛準備轉身離開的腳步猛地定住,瞪大了眼睛。

黎燎徹底呆住了。他感受到的不是青樓女子的逢場作戲,也不是他過去熟悉的粗獷發洩,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純粹與安靜。青祈的眼神依然清澈,帶著一絲探索的困惑,似乎真的在確認這是不是黎燎所說的「肌膚之親」。

他白皙的皮膚,在他黝黑的膚色映襯下,顯得異常柔和。

黎燎的野性,在這一刻完全卸下了防備。他那份因拓炎的悲劇而產生的混亂,竟在青祈的靠近中,找到了片刻的秩序。

青祈很快分開,他退後一步,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依然帶著疑問:「像這樣……肌膚之親,你會忘記煩惱嗎?」

黎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這比他在烈陽下訓練時感受到的熱度還要強烈。他從未如此慌亂。

祁洛此時終於回過神,他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略帶沙啞的笑聲。

「哈哈哈哈!黎燎!你個混蛋!你不是說我們男人都需要肌膚之親嗎?現在有人給你了!」祁洛笑得前俯後仰,但聲音裡卻帶著一絲複雜的興奮。

黎燎猛地轉過頭,瞪向祁洛:「你給我閉嘴!」

他轉回身,面對青祈,語氣裡帶著一股難得的侷促:「不是……不是這個意思。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青祈歪頭,那份純真讓黎燎無法用謊言去搪塞。

黎燎抓了抓頭髮,此刻在這種情感的界線面前,徹底亂了陣腳。

祁洛的笑聲停了下來。他看著這兩個少年。

祁洛收起了臉上的戲謔。他走到門口

「算了,我自己去了。」祁洛說道

他轉身,望向黎燎和青祈

「你們……好好休息吧。」說完,祁洛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房間。

黎燎看著青祈,那份野性被徹底馴服,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錯愕、溫柔、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戀。

他伸手,輕輕碰觸了自己的嘴唇。他伸出臂膀,將青祈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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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掙扎的熱度:「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要滿足我的慾望?」

青祈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強勁的心跳,輕聲「嗯」了一聲。

黎燎緩緩低頭,那份屬於凡火之子的懶散與隨性被此刻的專注所取代。他那雙充滿力量的手,輕輕地扣住了青祈的後頸,眼神中帶著一份沉重的認真。

「他說這叫肌膚之親。」黎燎低聲呢喃,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我來告訴你,肌膚之親,到底是什麼。」

隨後,他吻了回去。

這個吻比青祈的試探更加深入,帶著宣洩和探索。黎燎那份壓抑已久的慾望,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純粹的出口。青祈沒有退縮,他微微抬頭,承受著這份熱烈。

然而,那份熱烈並沒有延續成黎燎習慣的粗獷發洩。

在擁抱中,黎燎感受到的,不是慾望的頂峰,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青祈的清淨,像一股溫和的力量,讓黎燎那顆習慣於狂躁的心臟,第一次放慢了跳動。那份因拓炎的悲劇而積壓的沉重,以及因肌膚之親而引發的迷茫,都在這份親密中得到了撫慰。

黎燎緩緩分開,他的呼吸粗重,但眼神卻已經變得平靜。

他沒有再採取任何更進一步的行動。他只是緊緊抱著青祈,將頭靠在了他的髮間。

「睡吧。」黎燎低聲說。

青祈乖順地調整了姿勢,依偎在黎燎懷中。

黎燎抱著青祈,沉沉睡去。他睡得極好,沒有噩夢,沒有煩躁,這是他自從聽到拓炎和月盈的故事,睡得最為平靜的一晚。

那份清淨,比任何烈酒或發洩,都更能讓他感到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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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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