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玥瘋狂企望得知可能真相的熾熱眼神,傅明雪想了想緩緩地道:
「我覺得你師父是故意挑你一起去的。去西蜀,是因為你師父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做,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一定對門派很重要的決定。你們被襲時你師父沒有自己逃走,卻拼命也要救下只在這裡待三年的你,應該是因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未來振興門派的重要潛力;為什麼臨死前要逼迫你接下掌門,因為他相信,他相信只有你可以擔負起振興唐門的責任…」
雖然從沒有見過已故唐門掌門,但從爬梳整個事件過程中,聰慧的傅明雪覺察到已故掌門的良苦用心,講到後面,想起了自己的師傅傅華,傅明雪也不禁哽咽,語氣帶著哀戚…聽完傅明雪分析的唐玥瞪大眼睛淚流不止,不停地搖頭,全身發抖,最後猛地重重跪下哭喊著:
「師父,師父…對不起…對不起啊!」恍然大悟的唐玥整個人跪地磕頭,哭到不能自己…
因為擔心唐玥,傅明雪又陪了他半個時辰。等到他哭到全身無力,沉沉睡去,傅明雪才起身離開柴房。
隔日一早,傅明雪依舊忙碌。蕭十三看到許多跟自己差不多同齡的女孩在傅明雪的教習下有步驟的學習,也跟著一起練習。一個上午下來雖然很疲憊,全身痠痛,但是卻覺得比在唐門的學習更有效能。
吃午膳的時候傅明雪看到在女子學院外躊躇不前的唐玥。
「你好點了嗎?想通了沒?你等我一下,我帶你去男子學院安頓一下…」傅明雪放下手邊的教學軟劍,準備帶唐玥去男子學院。
「那…就麻煩你了…再叨擾你們一晚,明早我就離開,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唐玥緩緩的說著,現在的他比起昨晚沉穩許多,眼神也堅毅許多,感覺整個人瞬間長大。
「雪兒,你晚上有空嗎?我看你白天很忙,晚膳後可以帶十三出來嗎?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就在昨天的柴房,晚膳後,可以嗎?」
唐玥在說這些話時,已經完全沒有昨日的心浮氣躁,反而有些蕭璟璃的味道。
「可以啊,你…怎麼瞬間變了個人…有點像大師兄…」傅明雪自言自語說著
唐玥聽了微微一笑說道:
「我跟璟璃同年啊,看不出來吧!璟璃這個人少年老成,我們雖然同年,但他是庶長子,我是庶么子,雖然我們是至交好友,但是我也看不慣他這小老頭的樣子很久了…怎麼說呢,我們倆的個性應該就是互補吧,所以能成為至交好友」能找到共同的話題,唐玥講的事情就比較多。
到了男子學院,傅明雪簡單找教頭武大交代一下唐玥的事情。武大聽說是大師兄的朋友,二話不說就應下照顧的責任,讓傅明雪可以趕回女子學院處理下午的課程。
到了約定的時間,傅明雪帶著蕭十三到柴房,唐玥已經等在那裡了。
「玥師兄…」蕭十三看到師兄便衝上前去,看得出師兄妹感情非常好。
「十三,師兄明天要起身趕回唐門,公布師父遺言,繼任掌門,你要跟師兄一起回去嗎?」唐玥看著蕭十三語調沉穩的問。
「玥師兄,你真的要繼任掌門?之前你不是說不要嗎?一直嚷著說你要回神醫谷,我還在擔心呢!不過你能遵循師父的遺願真是太好了,師父他,一定可以含笑九泉了…」說著蕭十三的眼眶又紅了。
「這趟回去有許多凶險,不知道唐門的師兄們能不能接受我這個掌門,所以師兄希望你…留在名劍山莊,等璟璃回來,對你比較安全。」唐玥冷靜的說著,他也開始會盤算了。
接著唐玥望向傅明雪說道
「雪兒,我可以把十三託付給你嗎?十三她十二歲進唐門,我們倆同年進唐門,當時璟璃有託付我好好照顧她,我必須做到。我這一去狀況不確定,我覺得把十三留在妳這兒我比較放心…」唐玥專注的看著傅明雪說著
「沒問題,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傅明雪冷靜的回答
「玥師兄…謝謝你…」說著蕭十三的眼眶又紅了,才十五歲的蕭十三其實很害怕別離。
突然間蕭十三似乎想起了什麼事,眼神亮起來。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次去西蜀前師父有交代我,這趟出遊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在書房的保險盒裡,有師父預留的重要文件。保險盒的鑰匙在…師父筆筒底部夾層」蕭十三極其認真的說著師父交代的事
唐玥瞪大眼睛,吃驚地望著蕭十三說道:
「師父連這個都算好了?難道雪兒你說的是真的?師父是真的早就選好我當掌門人了…西蜀…師父有跟我說過他的西蜀計畫,我以為只是隨便說說,原來,原來…師父一直在交代我要做什麼事…」
說著說著,唐玥的眼眶又紅了,在他理解師父的用心良苦之後,更感受到師父對他的期許有多深。
「雪兒,真的要謝謝你能讀出我師父真正想做的事,我…差點就犯下大錯…差點就對不住師父…」唐玥沉重的說著
傅明雪低聲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即使我能讀懂我師父想要的世界,卻無法改變名劍山莊的現況。我在想,如果名劍山莊謹守江湖人分際,不參與那些軍團的爭鬥,是不是狀況會簡單些?我好希望名劍山莊可以一直當江湖人!」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唐玥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說道:
「十三、雪兒,以下我要講的事情非常重要,你們涉世未深,有些事要先讓你們知道。我從西蜀回來也不是只有在玩,江東有些氣氛很詭譎,未來應該是周家軍跟孫家軍爭地盤的局面,最近軍閥的爭鬥已經從明面上的戰爭變成檯面下的暗殺。這次魯家軍會覆滅的這麼快,聽說是一個最新的殺手組織:天機門的傑作。天機門竄升的很快,不過是這幾個月出現的殺手組織,而且專殺軍閥官員,很少聽到他們攻擊江湖人士。現在江湖上對他們所知不多,但他們絕對是未來會影響江東政局的重要組織。你們自己小心,不要去招惹天機門」唐玥慎重的交代。
接著唐玥轉身面向傅明雪,非常慎重的說
「雪兒,等我順利成為唐門掌門人,一定不會讓唐門落入那些軍閥政爭,我會讓唐門,做一個純江湖門派,我們來看看這樣能不能存活下來」唐玥慎重的對著傅明雪宣示著,他心想,至少,這是他能為雪兒做的事…
隔日一早,天還未明,唐玥便已經消失在名劍山莊。
晨起,傅明雪領著蕭十三進行學習。一整天的練習之後,傅明雪正在幫洗完頭的蕭十三擦頭髮。
「十三,你為什麼會叫十三?」傅明雪一直覺得把數字當人名很奇怪
「我是蕭家第十三個女兒,因為是庶出,所以連起名字都省了,直接叫蕭十三。阿兄雖然也是庶子,但因為是男子,所以有取名字的資格」十三小聲地說著
「那…十三,我幫你起個名字可好?」傅明雪隨意提道
「我的名字也是前莊主,我的師父在我八歲進山莊時幫我起的,如果你喜歡,我也幫你起一個名字」傅明雪手拿著娟布一邊幫蕭十三擦頭髮,一邊笑著說。
蕭十三張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傅明雪,把傅明雪嚇到了。
「十三,你不喜歡就不用取喔,我沒有要改你名字的意思」傅明雪少見的驚慌起來。
「不,雪姊姊,我想要一個名字,求你幫我取一個名字。我也想像阿兄一樣有名字,我…一直想要有個名字」蕭十三眼巴巴的望著傅明雪。
「真的?那叫你…」傅明雪看著手上蕭十三如墨般的髮色,開口道
「叫你…蕭墨…如何?」傅明雪試探的問著
「蕭墨…蕭墨…好好聽喔」蕭十三笑著跟傅明雪說
「我是蕭墨…蕭墨」一個恍如獲得新生的蕭墨,開心的抱住傅明雪
「雪姊姊,謝謝你,我是蕭墨、我是蕭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