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火5

「哥！」山下夜激動地幾乎要蹦起來抱住自己親愛的師兄。 山下葉依然是用那柄扇子抵住真的要湊上來的師妹，「男女有別。都及笈了，不是孩子了，往後更要注意，懂不懂。」 「懂懂懂。」山下夜點頭，看似認真聽著師兄教誨。 山下火在一旁饒有興緻的看著徒弟互動，幽幽開口「挺聽話呀。前幾日翻窗去青樓催我找師兄的不知道是誰。」山下火算了下「連著五日哦。」 山下夜偷覷一眼師兄逐漸陰沉的臉色，摀住耳朵一臉慷慨赴義的樣子，連哥哥都不喊了，而是老老實實地喊師兄「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這次是找不到師兄著實心急，又怕自己跑出去和師兄錯過了。」 「……」山下葉一下子有點罵不下去，嘆了口氣「下不為例。」 捂著耳朵的少女一下子把手放下來，沒事人似的纏著山下葉，一會兒問去哪了，一會兒問怎麼不回家，又讓山下葉保證以後去哪裡都得讓她知道。 山下葉好脾氣的一一回應，心裡因師妹的關心而溫暖，可卻又忍不住害怕哪一天，或許此刻黏人的小丫頭也會與自己刀劍相向。 到那時……他們還會記得此刻嗎？ 。。。。 「哥，問你喔！你不是常在江湖上跑嗎？」少女手裡剝著師兄從異域商人那裡淘來的水果，一邊問道「我聽說江湖上有一個組織，叫做攀月閣，都說他們是百惡之首，販賣婦孺、蠱毒，甚至價錢開得夠高連……」山下夜比了比天上「都能刺殺。是真的嗎？」 伏案寫著什麼的山下葉筆鋒一頓，有一點墨漬染在寫了一半的字上，他卻故作無事的繼續動筆，半晌才裝作不經意開口「嗯，我有聽說，不過江湖傳聞也不能盡信，也也不好說是真是假，怎麼？師妹怎會忽然提起這個？」 「師父常去的……咳。」瞥一眼師兄的神情，確認對方沒有異狀山下夜才繼續說「就是我之前不是去找師父嗎，就，遇到了一個女孩子……」 山下夜想起當時的事，心裡有些難受，連剝好的橘子也不吃了，就那麼擱在茶几上，「那個女孩，因為如何都不肯……所以把自己的臉給毀了，我遇見她的時候，她的手腕幾乎被自己割斷，她說，她是被她爹用來換前程的……同她爹換的正是攀月閣。」 山下夜從懷裡取出一條溫潤的白玉墜和一封信「她說，這是她死去的娘留給她的，讓我幫她把信和墜子交給她母家。」 「哥，陪我去好不好，說是在北方，沐城、賴氏。好像說，她舅舅是亭長。」 山下夜眼神懇切的看著山下葉「哥，我想幫她。」 山下葉停筆，看著師妹認真的眼神，輕嘆，終於還是應下「好。」 。。。 「哥，有沒有能讓攀月閣這樣的地方消失的方法？」從沐城回來後一直心事重重的山下夜，連續幾天到處打探攀月閣的情報後，拿著一張攀月閣的願帖對山下葉說「我在鎮裡的一個茶樓打探攀月閣消息的時候，有人給了我一張帖子，那人說，只要我想，只要拿得出價值足夠的東西，他就能幫我達成。」 「我偷偷觀察了幾日，有一個醉漢帶著自己還在襁褓的孩子去跟他換幾個銅錢……在暗巷裡，孩子的母親滿身是傷一瘸一拐的哭著阻止那個男人。」山下夜深吸一口氣「我揍了那兩個人一頓後，把那對母子帶回村子了，現在在幫譚大娘一起織布。」 「哥，我救了他們，但是，是不是還有千千萬萬個他們？我知道攀月閣存在很久很久了，勢力盤根錯節，但，哥，我想管。」 山下葉看著師妹很久很久，想這些年一點點帶大師妹，想最初只想知道山下火是誰，不想卻陰錯陽差成了閣主，到現在，命運如一座大山毫不留情的傾倒過來。 山下夜看著沉默許久的師兄，以為對方不同意，「哥，這件事我絕對會管到底，我從小到大，學武、習異法，若不能為承受不公者鳴不平，我這一身本事有什麼用？哥不想幫我也沒關係的，我只是想和你說，我會參加這次的武林大會，去找有沒有和我志同道合的人，我會離開家裡一陣子。」 山下葉看著師妹，終究無法開口阻止，在山下夜離開之後，他揪著自己幾乎喘不過氣的胸口，用力閉了閉眼，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和師妹好好道別，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叮囑好師妹照顧自己，只覺得自己好像被所謂的天命一點一點釘在預定好的軌跡上，看著自己視之若命的事物與自己愈隔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