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和前任之間,曾有過藍圖。那藍圖像是被風雨侵蝕的房子,在心口鼓譟的期待與不安之間,一磚一瓦堆砌起來,遠看的確有著輪廓,所以越堆越高、越建越空,但最終成了千瘡百孔的城。
「妳已經做得很好了」他輕輕的卸下我的隨身物品,柔軟的將我抱在懷中,我悶聲的哭著,臉頰埋在他的胸膛上,任憑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一絲一縷的漫延。
「我不好!我一點都不好!他哭得好崩潰,可是我⋯我,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也不能安慰他⋯我什麼都做不到」此刻的我正在後知後覺的感受當時的情緒,我知道在這個時空裡我已經深深傷害了那個人。背叛與自省像兩條纏繞的藤蔓,在腦中反覆糾結,啜泣慢慢演變成無法抑制的失聲痛哭。
「我們先進去休息好嗎?妳還沒吃飯對嗎?我叫外送好嗎?」我抬頭時,他的眼神正緩緩落在我身上,心疼之外還有些複雜,像是一個人正在誠實面對自己造成的牽引。我點點頭,迢迢長夜,我會和他把彼此的過錯都攤開,無論是默許的靠近,還是不可說的偏移。我們都是局內人。
我不可能冠冕堂皇地說「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
說穿了,我們像鏡中人,映出想要活成的另一個模樣。
然後,就這樣選擇了,所以承擔。
萬籟俱寂,輾轉反側的夜晚,我睡臥在純白色的床組,而深夜的寧靜卻全然無法讓思緒停擺下來。雖然闔上眼,每一個畫面仍如錄影回放般湧現,使疲憊與清醒交織,壓得人無法自在呼吸。
他護著我蜷縮的身軀,稍有動靜便施以安撫,更沒有踢被子的機會,那份溫暖不是只有落在皮膚上,是一雙耐心的手,一片片拾起我散落的碎裂,無聲、悄然。
半夢半醒間,我磨蹭著轉身,讓自己朝向他。抬頭看見他長長的睫毛、溫和的睡容,以及略微紊亂的呼吸,我忽然想:我跟這個人,到底是罪,還是罰?
他似乎也睡得不好,沒多久,他睜開眼 一開口卻問我說「睡不著嗎?」
我點點頭,將自己瑟縮的更深,他順勢把我抱得更緊,掌心在我背上窸窣地揉著。
「要聽故事嗎?」
「好啊」我對他吟吟一笑
這個故事我聽過他講,催眠效果極佳,他閉上眼,一邊輕拍著我,一邊慢慢講著那故事,像在念一本哄小孩的睡前讀物,語調溫暖到能讓整個世界都靜下來⋯
但故事的內容是〈貨幣的起源〉⋯?
(ˊᗨˋ)哈哈哈
我就說他很有趣,這也是他讓我傾心的地方, 我是個怪人,他也是。
爾後我真的就這樣一覺到天亮,安然的迎接早晨的陽光,可心中的滂沱大雨仍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