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里維!」
「⋯⋯嗯,上吧。」
芙珞絲跟里維同時從藏身處竄出,速度如風一般,他們沒有出聲溝通,僅憑著默契便一左一右地砍斷了正打算咬下艾連後頸那個巨人的咬合肌。
沒辦法直接揪出對方的本體,是因為他使用硬質化覆蓋住了後頸,而若是使用雷槍將他炸開,很有可能會波及到艾連。
更多士兵操作著立體機動裝置飛到顎之巨人的上方,打算一口氣將他的本體給炸出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了槍砲聲,無數砲彈毫不留情地掃射了過來。
「是車力巨人,都先下到地面去!」芙珞絲一下就看清對方的彈道軌跡是針對半空,於是她指揮著身邊的士兵一起降落到地面,但一踩到地板,她就感受到地面穩定而劇烈的震動,「連野獸巨人也來了啊?真是熱鬧呢,是打算要開巨人舞會嗎?」
「別讓他們跑了。」野獸巨人用低沉的嗓音對同伴說道,「徹底殲滅!」
「都給我活下來,一個都不准死!」里維一面說,一面拔出了雙刃,率先衝向野獸巨人。
其他人也紛紛跟了上去,開始分別攻擊三個智慧型巨人,只有芙珞絲獨自往艾連⋯⋯附近的舞台跑了過去。
就在芙珞絲經過艾連旁邊時,他正好解除了巨人化,變回人類的樣子。
「小艾,好久不見啦!」芙珞絲隨口打了聲招呼。
「⋯⋯是啊,芙珞絲小姐。」艾連又作勢要咬下自己的手,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姑且出聲提醒,「我要再次巨人化了,妳先離遠一點。」
「沒問題,反正我也不是要來找你的。」芙珞絲說著就跳上舞台,開始找尋某樣東西。
「要先收拾那個⋯⋯始祖巨人!」看到艾連再次巨人化,顎之巨人的本體焦急地說。
「你在怕什麼啊,波爾科,現在主導這個戰場的是我們。」車力巨人冷靜的說,「敵人打從一開始就無處可逃,他們在沒有補給線的戰場中央,就像籠中鳥一樣。」
「所以只要壓制始祖巨人,他們就會失去地鳴這張王牌對吧!」被稱為波爾科的顎之巨人指向艾連。
「因此才更要步步謹慎啊!我們只要保護戰士長不受阿卡曼攻擊就行了。」
「不愧是小皮克,就是這樣!」野獸巨人說著就用力朝兩邊擲出許多碎石塊,「首先就從你開始,出來吧,里維!你不是沒時間了嗎?」
里維正藏身在某個轉角,盯著手上那塊金色懷錶的秒針,等待最好的時機。
「喂——喂喂?有聲音耶,太好了!」幾年前送他懷錶的那名少女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廣場,「吶、臭野獸,在里維出場之前,就由我先來暖個場吧!」
遠方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芙珞絲知道,那是變身成超大型巨人的阿爾敏成功破壞對方軍港的證明。
她手握麥克風,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光彩,神采飛揚的唱起了歌。
「與你相遇的這份心意 絕對不是一個錯誤
懷抱著相同的夢想 思念走上不同道路的人們
揭示那被風吹雨打的憧憬
向荒野前進
無論是微笑或是淚水 都無法拋棄在此
緊抱著夏日的影子 純白而又高遠
無名的我們所揮舞的旗幟
在這條無止境延續的道路彼端
只有唯一一道光芒
無數的心靈 仰望並堅信著天空
我會成為指引 將星辰掛至東方的高處
我會用這雙手來實現夢想」
一聽到芙珞絲的歌聲,敵方那三隻巨人頓時感到身體變得遲鈍許多。
「是當時的那個傢伙⋯⋯!」野獸巨人認出了芙珞絲的聲音,他咬著牙向芙珞絲的方向扔出石頭,但卻被艾連用硬質化過後的左手擋住了。
下一秒,所有人一起發動了總攻擊,里維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切開野獸巨人的後頸。
「吉克⋯⋯」皮克還來不及感到驚訝,莎夏就舉槍射殺了她背上其中一名戰士小隊的成員。
莎夏很清楚,那些人是人類,芙珞絲的歌聲對他們不起作用,即使限制了車力巨人的行動,若是不解決操作她身上重武裝的那些人,她依舊會是戰場上的一大威脅。
緊接著,一群人朝向車力巨人和顎之巨人發射大量的雷槍,行動本來就比較敏捷的顎之巨人勉強逃掉了,但車力巨人卻被轟著正著,從高樓頂端墜到地面。
「你們這些惡魔!」顎之巨人發出怒吼,用力毀壞廣場上的喇叭,讓自己能夠毫無阻礙的朝著芙珞絲衝去。
芙珞絲不慌不忙的扔掉手中的麥克風,改為握著立體機動裝置的板機,在顎之巨人撲上來的那一瞬間,芙珞絲騰空而起並順勢拔出刀。
不過還沒砍到他,對方就立刻將攻擊目標轉到艾連身上,艾連眼明手快的舉起手中的戰鎚巨人結晶體,擋住了顎之巨人的爪擊。
然而,剛才無論艾連怎麼嘗試都無法破壞的結晶體,此刻卻多出了兩道深深的爪痕。
「伸出手 用手指奪走那張脆弱的地圖並舉起
背對寒冷的秋風
即使沾滿污穢 也有無法讓步的事情
從這裡開始朝明日邁進
黃昏的大地
本應流失的 你那微小的嘆息
為了不在封閉的世界裡迷失
我痛下決心 繼續前行
在這條無盡延伸的時間彼方
為了讓你的微笑能夠更加閃耀
永不停歇的思念將兩人拉近
希望某天能連結在一起
我相信 你所夢見的那片天空」
芙珞絲來到了某棟建築物的頂樓,上面已經有無數的夥伴在等待著,他們抬頭看向天空,一艘飛船正在黑夜中航行。
「難道是想搭著那個逃走嗎?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顎之巨人一個猛撲,想要毀壞飛船,但他的眼角餘光卻瞥到了一個人影,「糟糕⋯⋯!」
當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米卡莎一次砍下了他的兩條腿,成功奪走他的機動力。
早已虎視眈眈的艾連馬上將顎之巨人的雙手硬生生地扯了下來,然後把結晶體塞入他嘴裡。
「小艾,你把人家當成胡桃鉗在用啊!?」芙珞絲看出了艾連的打算,一臉哭笑不得的大喊。
「芙珞絲小姐,準備上船了!」柯尼大聲提醒。
芙珞絲抬頭看向飛船,里維早就已經上船了,此刻,他正在飛船的入口處注視著她⋯⋯也或許,只是在看著她旁邊的其他人。
「掙扎著用手指緊握起
高舉那被風吹雨打的憧憬
我依舊繼續前行
在這條無止境延續的道路彼端
只有唯一一道光芒
無數的心靈仰望的天空 是無邊無際的蔚藍
朝著連綿不斷的呼喊聲走去
一切仍在繼續
仍然被燒得焦黑的大地上
彷彿終於萌發綠意一般
迴盪著歌聲
深信可以傳達到遠方
依循我們那無名的心靈
光線照射向 世界的起源」--One Light・Kalaf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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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後,芙珞絲一臉嫌惡的看著正在瘋狂冒出蒸汽的那個房間。
「那傢伙就在這裡面嗎,小敏?」芙珞絲頓了頓,然後又多強調了一句,「那個長滿落腮鬍的噁心大叔。」
「那個,芙珞絲小姐,照葉卡醫生留下的手記看起來,他的年紀應該比里維兵長還要小⋯⋯」阿爾敏小心翼翼地瞥了站在一旁的里維一眼。
「好吧,那就叫噁心猴子好了。」芙珞絲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對了,小艾應該也快回來了,你趕快去接他吧。」
正如芙珞絲所說,過沒多久,米卡莎就帶著艾連回到了飛船上。
「你怎麼髒成這副德性,是掉進屎坑了嗎,艾連。」
「兵長⋯⋯」艾連抬頭看向說話的人。
下一秒,里維用力將艾連踹到了牆壁上,米卡莎正打算要發難,但卻被阿爾敏攔住了。
這畫面就跟四年前,在審議堂的那天一模一樣。
「真令人懷念,艾連,你還是一樣很好踹。」里維招招手,立刻就有兩個士兵拿著槍對準了艾連,「我要拘捕你,有話之後再說。」
「我是無所謂,不過一切就如同我信上所寫的那樣,你應該已經同意了才對。」
「那種眼神,就跟我在地下街看到膩的混帳傢伙們一樣,沒想到你竟然淪落至此。」里維嘁了聲嘴,「高興吧,一切都按照你們的計畫進行。」
「不過小艾啊,你以爲你是童話故事裡的公主嗎?」芙珞絲在艾連面前蹲下身,無奈的對他說,「被抓走、囚禁、等著大家來拯救你⋯⋯這種事都發生幾次了?」
「⋯⋯走吧,帶他進去找那個鬍子臉。」
聽到里維的話,阿爾敏跟米卡莎連忙一人一邊把艾連攙扶起來,跟芙珞絲還有里維一起,進到了那個冒著蒸汽的房間裡。
「好久不見了,噁心猴子。」看到裡頭的人,芙珞絲毫不留情地說,「吉克・葉卡對吧⋯⋯長得跟小艾一點都不像,你們真的是兄弟嗎?」
「這位小姐雖然長得可愛,但是嘴上卻一點都不饒人呢。」
「謝謝誇獎,不過我個人不太相信猴子的審美觀就是了。」
「喂,妳是打算戴那個戴到什麼時候?」說起審美觀,里維也對房間內的另一個人有很大的意見,「伊雷娜。」
「這個模樣還滿受歡迎的說。」伊雷娜聳了聳肩,把臉上的落腮鬍給撕了下來。
米卡莎跟阿爾敏把艾連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並且在他的雙手各套上一個繩結。
「剩下就交給你了,歐良果彭。」漢吉從控制室走了出來,等她關上門後,她看向了吉克,「然後呢?一切都有按照你的計畫進行嗎,吉克・葉卡?」
「才沒有!」芙珞絲首先發難,「伊雷娜,妳不是負責困住車力巨人跟顎之巨人的嗎?結果他們都跑出來了,怎麼回事啊!」
「抱歉⋯⋯當時我的確讓他們都掉進洞裡了,但後來他們又逃了出來⋯⋯」
「就因為這樣,才導致野獸朝我們丟了比預定還多的石頭是嗎?」里維的表情跟語氣都很冷,「以丑角來說,還真是場了不起的即興演出呢。對吧,鬍子臉?」
「別那樣瞪我嘛,里維,萬一我嚇到尿褲子怎麼辦?」
「那你就負責自己把地板舔乾淨。」芙珞絲的臉上寫滿了厭惡,「要不是我成功找到麥克風限制住你們的行動,不曉得還會死多少同伴呢。」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響起了沉重的敲門聲,約翰推開門,手上抓著兩個用繩子捆綁住的小孩。
「賈碧、法爾可⋯⋯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吉克看起來非常訝異。
「吉克先生才是,為什麼⋯⋯」法爾可驚訝地睜大雙眼。
「原來你還活著!不過竟然被這些傢伙抓住了!」賈碧憤恨地瞪著房內的其他人。
「這兩個小鬼是怎樣?」里維皺著眉問。
「他們殺了洛柏夫先生後用立體機動裝置上了船,然後莎夏被這女孩開槍射中⋯⋯」約翰垂下了頭,「應該,凶多吉少⋯⋯」
聽到約翰說的話,米卡莎跟阿爾敏立刻衝出房間,芙珞絲也趕緊提起急救包跟在他們身後,只是在離開房間前,她回頭多瞥了艾連一眼。
他們來到了莎夏被子彈擊中的地方,一群人正圍在莎夏身邊,地上的一灘血跡看起來十分怵目驚心。
「讓開!」米卡莎大喊。
芙珞絲把急救包放到地上,蹲下身觀察莎夏的情況,情況看起來並不是很樂觀。
「小敏,我記得你的血型跟莎夏一樣對吧?」芙珞絲拿出了一支針筒,「手伸出來,快點!」
「是!」
芙珞絲從阿爾敏的手臂抽了兩管血,並將之輸給莎夏,但這看起來也只是杯水車薪。
「還沒到⋯⋯吃飯時間嗎⋯⋯」莎夏迷迷糊糊的說。
「小莎,再撐一下,回到島上之後,不管妳想吃什麼,尼柯洛一定都會幫妳準備的!」芙珞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但阿爾敏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換人!還有誰是O型血,趕快過來!然後去拿一些軍糧給小敏吃!」
「不要⋯⋯軍糧⋯⋯」莎夏的眼皮漸漸闔上,「肉⋯⋯」
「莎夏!」一直握著莎夏的手的柯尼已經感覺不到她的脈搏了。
芙珞絲放下了手中的針筒,顫巍巍的起身。
「⋯⋯我去跟漢吉他們報告。」芙珞絲聲音沙啞的說,「你們先找個地方讓小莎躺著吧。」
沒有任何人回話,但芙珞絲也不在意,她拍了拍柯尼的肩膀,然後就拿起急救包,像是遊魂一般拖著腳步走回剛才的房間。
「小莎她⋯⋯死了。」芙珞絲連門都沒敲,就這麼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子彈擊中她的內臟,失血過多⋯⋯」
「艾連,都是你把調查軍團拖下水,莎夏才會犧牲的啊⋯⋯!」約翰的臉色無比難看。
「小約,這兩個孩子先交給我吧。」芙珞絲走向約翰,「現在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我先帶他們去小房間裡,順便幫他們包紮傷口⋯⋯」
「⋯⋯那就麻煩妳了,芙珞絲小姐。」
芙珞絲點點頭,接過約翰手中的繩子,在她轉身的那刻,里維注意到她正緊咬下唇,強忍著顫抖跟淚水。
里維不自覺地伸出手想要安慰芙珞絲,就像以往那樣,但這次,他卻在快要碰到她肩膀時將手緩緩縮了回來。
「里維⋯⋯」注意到里維的動作,漢吉輕輕嘆了口氣。
漢吉知道為什麼里維會這樣,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麼做。
⋯⋯畢竟,他跟芙珞絲已經不是從前那樣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