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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無名-(一百零二)血虎孤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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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壓沉,火光與血腥交錯。

魯青嶽與衛冷月背靠而戰,殘餘的黑虎幫眾已所剩無幾,倒在地上的屍骸堆積,鮮血在土石間流淌成渠。

張虎渾身染血,肩頭一道深痕幾乎見骨,臂膀仍死死握著刀。他看見四散的兄弟倒下,眼神瘋狂,嘴裡低吼如獸。

他忽然仰天大笑,聲音嘶啞。

「哈哈哈——去他娘的靠山!老子張虎……今日要拉你們下地獄!」

笑聲中,他眼底的絕望化為一股徹骨的狠戾。那是一頭被困獸逼至絕境的猛虎,不再留手,只剩毀滅。

他猛地一震刀背,將尚存的氣力盡數逼出,血霧從傷口噴灑,卻換來一瞬詭異的旺盛。氣息狂暴翻湧,腳步重踏,竟將地面震得碎石迸裂。

魯青嶽心頭一驚,低吼:「小心!」

張虎不再如先前尋縫隙而攻,他整個人似燃燒起來般,橫刀直劈,勢要同歸於盡。那刀勢帶著撕裂天地的狠勁,直逼衛冷月。

衛冷月目光一凝,胸口仍隱隱作痛,卻瞬間調息。她心神入定,氣息隨「調息」律動。

雙劍交錯,當胸架起,劍鋒如山,堅不可摧。

一刀斬下,火花四濺,刀勢震得她雙臂酸麻,腳下石板崩裂,卻仍穩穩擋下。

張虎卻不退,反而借著反震力扯開距離,雙眼血紅,嘶吼著再次撲來。

他不顧破綻,捨命相搏,刀光亂舞如狂風暴雨,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魯青嶽怒喝一聲,手中鐵棍翻飛,欲從側面壓制。

誰料張虎竟全然不顧,硬生生受了一棍,卻換來一刀直逼衛冷月頸側。

「不服……不服啊!」他忽然仰天咆哮,聲音嘶啞,「憑什麼?!」

生死一線。

衛冷月眼神如刃,她手中子劍影從牽引,繞住張虎的刀背,母劍霜懸順勢一撥,將那致命的一斬卸開半寸。

刀鋒從她頸側掠過,割斷數縷髮絲,冰冷貼膚,卻未奪命。

張虎收刀不及,魯青嶽已大喝一聲,鐵棍沉猛砸下——

「咔!」

一聲骨裂,張虎右臂被硬生生打斷,大刀脫手而出。他痛嚎一聲,聲音嘶啞如獸,半邊身子立刻癱軟。

魯青嶽不容喘息,腳步前逼,雙臂再度運力,鐵棍一挑,如撬山崩。

「轟!」

張虎整個人被棍勢挑飛,狠狠摔在血跡斑斑的地面,口鼻噴血,膝蓋重重砸下,跪倒在月光映照的官道上。

他全身血跡狼藉,眼神卻仍不屈,死死瞪著眼前二人。

四周靜寂下來。黑虎幫眾早已全數倒下,或死或昏,僅剩張虎一人,孤立無援。

夜風捲起灰燼,吹過戰場,鮮血的腥氣格外濃烈。

魯青嶽握棍在手,喘息如雷,卻仍死死盯著張虎,不肯鬆懈。衛冷月則立於一側,雙劍低垂,白衣已染血紅,劍尖仍緊緊指向那尚未完全倒下的身影。

張虎渾身顫抖,喉間發出低沉的聲音,似是痛嚎,卻更像是壓抑到極限的瘋笑。

「我不服……不服啊!」他忽然仰天咆哮,聲音嘶啞。

「憑什麼?!」

「這世道狗屁不通!」他咬牙怒罵。

「讀書人坐著高堂,喝著好茶,說的全是仁義道德,卻誰來管咱們的死活!」

「朝廷?狗屁的朝廷!只會搜刮百姓的血汗,還說什麼江山社稷!」

「江湖?江湖講義氣?講個屁!一個個嘴裡說兄弟,轉頭就賣命求活!」

他咳出一口黑血,聲音仍帶笑,帶恨,帶著不屈的瘋狂。

「白先生……那個狗賊!把咱們當棋子耍弄!他算什麼東西!哈哈哈!」

聲音在夜裡迴盪,帶著破碎的狂烈,既是絕望,也是最後的倔強。

他的身影宛若燃燒殆盡的孤虎,仍在血中狂嘯,直到聲音逐漸化為一陣咳嗽與低沉的喘息。

魯青嶽鐵棍橫在胸前,臉上帶著說不出的複雜神色。

張虎呼吸如破布,一聲聲低沉喘息。

他眼神瘋狂卻又迷離,在月光中忽明忽滅。

曾經,他也只是個農戶。

清晨挑著扁擔下田,傍晚收工回家,老母親在灶邊咳嗽,妻子在屋檐下織補,孩童繞著腿邊笑鬧。那時雖窮,卻還能湊合過日子。

直到那一年,縣令發話,要徵兩倍的糧。

家裡的糧食本就勉強度日,根本不可能交得起。

他們家沒有門路,也沒有本事去遊說,眼睜睜看著官差闖進村子,把僅有的糧食抄走。

老母親不願拖累,一綑麻繩就上了吊。

鄰居們一個個閉著門,生怕被纏上。

他的妻兒餓得瘦骨嶙峋,最終還是一同下去孝敬老母親,獨留他苟活於世。

他手裡卻握緊那把早已捲刃的柴刀。

從此,世上少了一個縣令,山匪的行列中多了一個張虎。

魯青嶽凝視著跪在血泥裡的張虎,從那雙血紅的眼裡、從方才瘋罵的話語裡,他隱隱讀出些什麼。

或許這人……也是被逼上梁山的可憐人。

魯青嶽眉頭緊鎖,開口:「不論你有什麼緣由,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既然走了,就該走完。」

張虎渾身一震,先是怔愣,隨即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嘶啞而狂亂,在夜空下回盪。笑裡有不甘,有淒涼,有怨恨,也有熊熊燃燒卻終將熄滅的怒火。那是將一切吞下卻再無力掙扎的笑。

最終,只能是笑。

就在這笑聲漸漸破碎之時,往寧川府的官道方向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夜風裡,火光忽然多了起來,一排排油燈與火把照亮黑暗。

來者皆穿著紅色官袍,腳步整齊,隊列嚴明。最前方,一人腰懸長刀,眉宇如鐵,神情冷厲。

是李宏朗。

李宏朗快步而至,身後一眾巡捕司衙役舉火開路,火光將這片血戰後的官道照得一片通明。

滿地的黑虎幫眾屍身與斑駁血跡,映在眾人眼底,一時鴉雀無聲。

李宏朗的目光在戰場上一掃而過,落在仍跪倒在地的張虎身上,又掃過魯青嶽,最後停在衛冷月身上。

衛冷月渾身浴血,白衣早已被染得斑斕。

但她看向李宏朗的眼神,冰冷得仿佛兩人素未謀面。

那不是陌生,而是隔絕。

李宏朗心頭微顫,在那冷漠的注視下,生出一種說不清的心虛。

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暗暗壓下心底那份動搖,告訴自己:都是為了大義。

「孩童們呢?」。

衛冷月心頭怒火陡然升起,眼底的冷意幾乎化作劍鋒,她唇角剛要啟動,魯青嶽卻伸手攔下。

「都在車裡。」魯青嶽回道。

「敢問大人,其餘三方城門的孩童……是否追回?」

李宏朗目光一閃,神色如常,緩緩回答:「東、西、北三方都是佯動,只有你們追的方向是對的。」

魯青嶽長長舒了口氣,鬨聲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胸口,鮮血沾得掌心一片黏膩。

「還好還好!總算沒白拚了這一場!」

李宏朗卻沒有笑,他收斂神色,語調冷沉:「四方城門同時被攻,倒是讓城裡起了大亂子。如今守軍已經進駐城中,嚴加戒備。」

話到此處,他停了一停,眉目間閃過一抹深思,像是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他再度開口。

「你們二人今夜救下孩童,功不可沒。」

李宏朗神色冷峻。

「可同時,你們也犯下三條大罪——」

「其一,違反宵禁。」

「其二,未經許可擅自出城。」

「其三,私鬥殺人。」

魯青嶽鐵棍仍握在手中,但他聽到這話,臉色一沉。

可他也明白律法如山,這些罪名挑不出錯處。

江湖規矩與朝廷律法向來是相關無事。沒犯事還好說,但犯了事被擺上檯面,明面上的懲戒處罰是少不了的。

魯青嶽正要開口應對,跪倒一旁的張虎忽然嗤笑一聲。

「哈哈……哈哈哈!」

笑聲嘶啞,帶著血腥的味道。

他抬起頭,唇角掛著血絲。

「看啊……你們兩人辛辛苦苦,替人查案,替人拚命,連命都快丟了。如今人抓到手,孩童救回來了……」

他猛地咳嗽,吐出一口血沫在地上,獰笑著補了一句:

「一轉眼,功勞就要被奪去,還要背上罪名。」

「這叫什麼?」

他眼神發紅,低低吐出幾個字。

「過河拆橋啊。」

衛冷月自知自己從未為功勞而戰,無論救人查案,都只是出於本心。

可張虎那一句「過河拆橋」,卻像針一般刺進心口。

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翻湧一股不平之意。

李宏朗臉色一沉,厲聲叱喝:「住口!這裡哪容得你這賊人插嘴!」

魯青嶽卻忽然呵呵一笑,滿身是血,臉上卻帶著幾分滄桑與狡黠:「既然大人會說出這些話,想必已有解套之法吧?」

李宏朗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功過相抵。」

「我會將此事上報上峰,據實陳述,替你們爭取轉圜之地。如此一來,不至於落入囹圄之災。」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但繳納些許罰銀,是少不了的。」

張虎低著頭,忽然再度笑出聲來。笑聲沙啞,滿是嘲弄。

「多好啊……」

他猛地抬頭,血跡淋漓的臉龐在火光中格外猙獰,笑聲越來越瘋狂。

「你們倆可真要感恩戴德呢!」

張虎口鼻間不斷吐出血沫,他肺葉已被斷骨穿透,本不該開口說話,更不該放聲大笑,加深傷勢。

如今他已是強弩之末。

可他的眼神卻閃著最後的瘋狂光芒。

他仰頭狂笑,聲音嘶啞而決絕:「你說得對……哈哈!這條路——的確是要走完!」

笑聲間,他顫抖著左手,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滿是血沫與泥垢,外形難辨,卻在火光下泛著一絲灰白。

下一瞬,一股刺鼻的氣味順著夜風竄起,飄到魯青嶽、李宏朗與衛冷月三人鼻端。

魯青嶽皺起眉頭,還未反應過來。

衛冷月心頭猛然一震。這股味道……她曾經聞過!那是在幽十二身死前的瞬間,火焰吞噬一切之前!

李宏朗臉色大變,厲聲驚呼:「磷粉!」

張虎口鼻間血沫橫流,胸口急促起伏,聲音斷斷續續。

火光搖曳,那小團髒污中包裹的灰白粉末,正散發著致命的氣息。

「咳……咳咳……我身後的車廂……早就塗滿了,你們口中說的磷粉……」

他眼神血紅,像是抓住最後的瘋狂,嘴角扯出一個獰笑。

「那姓白的……交給我時,就交代過……這可當作最後的殺器……咳……咳……」

說到這裡,他喘息加重,卻仍抬起頭,掃視眾人。

張虎盯著他們,眼神瘋狂,聲音帶笑。

「我也想看看……這殺器,能有什麼用處……」

衛冷月心中咒罵——定是車廂外層塗抹了什麼東西,掩住了磷粉的氣味,所以她方才靠近時才全無察覺。

她胸口一緊,腦海中迅速閃過幽十二死前的景象——那一瞬火光沖天,焚盡一切。

就在此時,一旁的油燈搖曳,火光忽然映照過去。

最近的三人同時看清——

是一顆平平無奇的打火石。

但他們都知道,那是沾滿了磷粉的打火石。

三人這才驚覺,張虎與最近的一輛馬車廂之間,不過數步之遙。

只要他手腕一抖,將那東西拋出,落在車廂或地面,磕碰間濺出的火星,便足以點燃早已塗滿磷粉的木板。

若真如張虎所言,孩童們仍待在那幾輛車廂之內……就算只有一輛車廂被點燃,但也足以引發嚴重後果!更有可能延燒至其它車廂!

李宏朗立刻明白張虎的打算,厲聲大喝:

「別讓火源靠近!把火把、油燈全撤開!」

捕快們齊齊一震,手裡持著的燈火立刻高舉,跌跌撞撞往後退去。

油燈火把紛紛遠離,留下一圈昏暗的空隙。

其餘人也不敢妄動,慌忙跟著退開,生怕一點火星落下。

轉眼之間,便只剩下李宏朗三人。

三人皆屏住呼吸,目光一齊鎖在張虎與他手中那顆打火石上。

夜風呼嘯,火光搖曳。這片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一個聲音——

張虎喉頭斷斷續續的笑,夾雜著血沫與瘋狂。

魯青嶽看在眼裡,心知此人已至窮途,若再逼他一步,便會真個魚死網破。

他他深吸一口氣,動作放慢,手掌在地上一抹塵土,把聲音放得柔了些,像是在對一個老友話家常。

「兄弟,方才觀你武功路數,想必是出身自貧農吧。」

「你是遭遇何事才為何落草為寇,魯某也有幾分猜測。」

他收回棍,扔在地上。

張虎的動作停了下來,但嘴角的瘋狂笑意猶在。

「想料是官逼民反,你覺得世道不公,不如放手一搏求得生機。」

張虎嘴角抽動,笑聲破碎,眼裡翻起一圈血絲,眼神竟有了餘光。

「世道不公,但以命相抵,只會換來更多不公。」

張虎定定地盯著魯青嶽,臉上的狂宴餘波如潮退般散去,露出一抹冷冷的、近乎恍惚的期待。

那目光像是告訴魯青嶽:繼續說。

魯青嶽看著張虎,神色平靜。

「魯某也是貧農出身,只不過……家人早早就沒了。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話音落下,四周靜得出奇。

張虎沒說話,那顆握在手裡的打火石仍閃著冷光,卻沒再作勢往前拋。

其餘人也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個動作驚擾了這緊繃的平衡。

「不過魯某運氣算是好些,有些奇遇,學了點本領。也就這樣稀里糊塗地,活到了今天。」

「你我都是窮苦出身,心裡的苦,高高在上的官員不會懂。」

說到這裡,魯青嶽意有所指的看向李宏朗。

李宏朗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往後退去,但雙眼仍緊盯著張虎。

「你選擇走的路,我也曾想過。那時心裡也想,不如豁出去幹一票。可最後我忍下來了。」

張虎渾眼神裡的狂焰漸漸熄下去。

那只握著打火石的手緩緩垂下,並沒有再舉起,指節仍因用力而發白,卻再沒有先前那股瘋意。

他靜靜地杵在那,渾身搖晃,像是一頭受盡創傷、舔舐傷口的孤虎,目光裡只剩死寂的沉默。

魯青嶽見狀,語氣更沉,字字如鐵:「可別人行畜生之事,不代表咱們也要像個畜生。」

「人之所以與畜生不同道,在於我們可以選擇。」

他深深看了張虎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你只是選了條錯的路。」

張虎喉頭起伏。他臉上滿是血與泥,眼神卻閃爍不定,像是被魯青嶽的話生生戳進了心口最隱秘的傷處。

那一瞬,他的眼中似有一抹遺憾與哀苦,仿佛快要被拖回到某個往日的回憶裡。

然而,僅僅片刻。

「哈哈……哈哈哈!」

張虎忽然仰頭大笑,鮮血自喉間噴出,笑聲裡帶著淒厲,像是要用這破碎的聲音把胸腔裡最後一絲軟弱全都撕碎。

笑聲震得夜風也顫抖,他的肩膀一抖,血跡從口鼻間瘋狂滲出,那隻拿著打火石的手再度顫抖著抬起。

就在那一瞬——

劍光乍現!

衛冷月早已蓄勢待發,身形一閃,手中雙劍合一,寒光如驟雨般斬落。

噗!

鮮血濺起。張虎只覺手腕一冷,還未反應過來,右手掌其腕而斷,連同那顆打火石一併墜落泥地。

啪!

斷手帶著血沫摔在地上,打火石滾出幾寸,沾著血污,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陰森的光澤。

當斷手落地,魯青嶽愣了一下。

衛冷月卻沒有鬆懈。

見危機已除,她本想收劍,卻見張虎的左手猛然探向懷中。

電光石火間,她無暇多想張虎是否還有第二顆打火石,又或有他意。

她當機立斷。

手中霜懸再次出鞘。

鋒刃如冷電,乾脆利落地割過張虎喉間。

張虎的動作頓在半途,眼神驟然凝住,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散開,便被鮮血掩去。

他口中嗚咽一聲,想說什麼卻再發不出聲,只剩喉間血沫翻湧。

身軀一晃,終於仰天倒下。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

自衛冷月初次出劍,到張虎斷腕,最後仰倒在血泥之中,不過數息工夫。

鮮血自頸口翻湧而出,染紅了胸膛與泥地。張虎瞳孔漸漸渙散,眼神裡的光一寸寸消退。

魯青嶽緩緩走上前,低身俯視。

他看著張虎喉間那道致命的劍痕,血沫不住冒出,胸膛起伏卻已虛弱無力。魯青嶽眉宇間浮現一抹憐憫,終究沒有再言語斥責。

張虎喉嚨顫動,似是用盡最後一絲氣息,聲音破碎斷斷:

「這……人世……太苦……」

鮮血順著唇角滲出,他眼神一片迷茫,卻還在掙扎吐出斷續的話:

「下輩子……我不要……再做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魯青嶽靜靜望著他,重重歎了一口氣。

夜風仍呼嘯,火光照耀下,倒地的張虎像一頭終於失去力氣的孤虎,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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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一位平凡的上班族,利用下班和假日的零碎時間,努力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江湖。 我不是全職作家,甚至連業餘都可能算不上,,更像是一個在圓一個做了十幾年夢的「說書人」。 我正在 Vocus 連載我的小說。 歡迎你來我的沙龍坐坐,喝杯茶,聽我慢慢說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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