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威逼利誘後,鮑南煬一步步將他逼至無路可退,他只能把自己所知一切,一股腦兒全都吐了出來,連鮑南煬與翠吟私下交易,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這使鮑南煬別無選擇。司馬愷不死心,為了活命,施盡渾身解數,要讓對方放了自己,但他的全部話術都被看穿,破解了。 終於走到最後一步。司馬愷趁談話的時間解除身上部分禁制,身體忽爾上彈,準備孤注一擲。他和「五丁手」鮑南煬只隔著一張小几,按他的預測,對方必不及防備,而那賤女人,他們的人早已調查仔細,她不會半點武功,只要立刻擺平眼前這血影府第一紅人,屆時這蠢女人,自己要怎麼玩弄她,再沒任何窒礙! 他們的查證終歸有誤。他雙腳不曾彈出,生命便告終結。翠吟非但會武,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她身上暗藏薄刃,無聲無息,任是如何謹慎的人,一旦有了這種疏忽,能保住一條小命,已經算奢求。 翠吟因此事頗有埋怨。本不需她親自動手,偏生這傻大哥,不知道有意還無意,硬將情況弄成這般棘手,還因此髒了自己的手。 這個插曲──天堂密探事件──發生在廖志起正式行動之前,亦即濮陽妙仍在訓練這老兵的期間。
離廖志起動身潛進血影府,尚剩幾日時,她在管理賭場的工作方面,早就熟悉了。賭場內原來的人手大抵沒變,鮑南煬一有空閒,也會來此與她相見。
現下,將時間拉回數日後,此時廖志起早殺死那年輕守衛,入侵血影府的勢力範圍。 廖志起在一家館舍暫藏,想專注思考下一步。 實際上,現下已無考慮的餘地,然而他卻有股茫茫然無所依歸之感觸。 在莊園生活的那段日子,數度浮現腦海。他非常強烈地思念退休那段安逸的生活,而現在,好似已沒有機會再回頭了。 他忘記自己為什麼忽然走出房間,總之他忽然感到一陣激動,拉開門便疾步而出。 他在冷清的館舍角落久站不語。此時館舍恬靜,近乎無人,客人全已休息。 翠吟鮮少到「蕭家行館」(這故事不忠於中國史實,故以「行館」稱呼這種旅店)處理業務,值此深夜出現,更是罕見的事。 與帳房先生會談後,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正想趕回自己的住宅好好歇息,卻看到空蕩的館舍裡,除值夜人員之外,還有一人到現在仍沒有將息,竟然在館舍角落神情嚴肅地沈思。 但不只如此,她察覺出這人身上有一種難以分類的特性。比如說你有時一眼就看得出這人是否在公家機關任職,是否服務於軍隊;有些時候你觀察一些女孩的舉止、眼神,也大略能測知這人可能的性格,甚至職業。筆者極少能做到,但確實有些筆者的同事俱這本領。 翠吟不曉得廖志起是誰,只覺得這男人的氣質很獨特,充滿警戒,身體僵硬,神情又有著一點絕望。但廖志起早已認識她。翠吟妖艷冶蕩,風情萬種,絕色無倫,沒有男人可以抵禦! 現在的廖志起就像翠吟一樣疲倦,不,比翠吟更疲憊,他感覺自己已沒有未來,他只想發洩。 他不再猶豫,邁步走向這令無數女子艷羨,讓世間男人瘋狂的,特別的女人。 「你是什麼人?」翠吟問道。「來此何幹?」 她面前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或許更老,但相貌英挺,可想而知,年輕時必是更加俊俏悅目。 她話剛說出口,轉瞬便後悔了,不過對方並沒進一步動作,亦不言語。 翠吟有些不好意思,抬眼再看了看他,半轉身要離去。 他輕聲說了一句:「別走!」翠吟正待不理,念頭一轉,她定住了身體。 她輕抬螓首,不知何因,眉目含怨望定他,也許就算她自己亦不明瞭。 多麼令人癡迷的一對星目!多麼使人難忘的一泓秋波! 他只說了一句:「陪我!」 翠吟渴望知道這謎一般的俊逸男子是何方人物,奈何這人硬得像石頭,她始終不能找出適當的切入點。 她跟隨著那男人進入他的房間,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她在很多很多男人的目光中,都曾見過那種神情。男人就是如此的單純。若果有人是她無法拿捏的,就只有那地位僅次濮陽乃常,每每讓她又愛又恨,又想依賴,卻也怕被傷害的活冤家——鮑南煬。
- 尾聲 沒有人承認那場入侵計畫。凶手已然伏誅,雖然他以如意坊新任總管翠吟作為人質,但翠吟被意外誤殺。失去唯一籌碼,這個男人選擇力戰而死。血影府在天露微曦時,悄悄圍住蕭家行館,逼死了那個殺死血影府守衛,潛進自己地盤的神秘敵人,但最後卻也多賠了一條人命。 對龍誕閣而言,這樣的醜聞必須被掩蓋。那一直未被找到的關鍵資料,究竟存不存在,再也無人過問。 宋頤某次外出時,遇到在那次離譜的任務之後,離開團隊,退出門派的馬延。 八個月沒見,馬延消瘦不少,有點認不出來。其實甫一相見,他們只互相喊得出對方的姓而已。 寒喧了一番,問了如今在哪高就,宋頤聽見對方道:「老大還好吧?」宋頤知道他在指誰。 好像是過分緊張之故,他回答得莫名其妙:娶了那時在路邊賣小吃的小女孩。兩人笑笑。當年幾人在外野訓,有個女孩子,頂著大太陽,路邊向他們叫賣零食,被濮陽妙制止。誰能料到,今日卻被濮陽妙娶了進門! 臨走前,馬延說:「改日再約,請你吃酒。」 宋頤回首揚揚下巴,微笑答應,心情紛雜,有同門間久未相遇的懷舊之情,更有恍如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