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晨光像是半透明的琥珀,黏稠而安靜地流淌在雙人床上。
空氣中殘留著昨夜微醺的餘味,身後的他翻了個身,粗糙且帶著厚實溫度的手掌,順著我睡袍的下擺緩緩滑入,掌心的繭摩挲著我滑嫩的腰際軟肉,引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結婚多年,我對這場床笫間的博弈再熟悉不過。
每當情至濃時,他總會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迷醉,試圖將那灼熱的呼吸向下延伸,渴望能在那片幽暗的花叢深處尋找甘泉。
他渴求用溫熱而靈活的舌尖,去撥開重重羞澀,品嚐那處從未真正對他完全敞開的祕徑。
然而,過去的我總是被根深蒂固的自卑與羞恥所束縛。
我總覺得那裡隱藏著身體最幽微的氣味,是難登大雅之堂的禁區,不夠潔淨,亦不夠體面。
我無法想像他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竟甘願為我折下尊嚴,卑微地跪伏在我的雙腿之間,將臉埋入那片泥濘的溫柔鄉裡去親吻、去舔舐。
那種視覺與心理上的衝擊令我恐慌,因此,我總是驚惶地夾緊雙腿,用理智的冰牆,將他對那禁忌果實的垂涎,硬生生地阻絕在邊界之外。
但今早,情況有些不同。
方才藉著便意起身,我如往常般躲進了浴間。
那是我的私密聖域,也是我維持尊嚴的防線。
身為一個對氣味與觸感有著近乎固執要求的女人,我無法忍受身體留有任何一絲排泄或汗水的餘味。
在溫暖的水流下,我屏息著,指尖帶著泡沫,極其細緻且耐心地揉搓著那朵蜷伏在深處、幽閉已久的羞澀。
溫熱的噴頭水柱反覆沖刷,帶走了所有令我不安的焦慮。
當我感受著那裡傳來的清爽與芬芳時,心中那座高築多年的、以「不潔」為名的城牆,竟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份「乾淨」給了我一種近乎放縱的勇氣——或許,今天真的可以讓他如願以償。
回到床上,他的攻勢果然比往常更具耐心,甚至帶了一種令我心驚的侵略性。
也不知他是不是從那些島國影片中偷學了什麼歪理,這次他並不急著攻城掠地,而是將全部的專注力都傾注在我的大腿根部。
他像是虔誠的信徒,跪伏在我的雙腿之間
他的唇瓣帶著燙人的溫度,從大腿根部最隱秘的溝壑開始,細碎地向下吻去。舌尖偶爾掃過皮膚,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痕跡,在晨光下閃著銀光。
我感覺到他對這雙腿的癡迷,那種吻法不是應付,而是品嚐。
當他的吻越過膝蓋,沿著纖細的小腿一路蔓延至腳背時,我整個人像是被架在了火上。
他的舌尖在腳踝處輕輕打圈,隨後鼻尖抵住了我的腳背,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被男人完全臣服、完全掌控在足下的異樣感,讓我的心尖猛然一顫。
當他張開口,試圖將我那因為快感而微微蜷縮的腳趾含入口中時,那種超越了我底線的親暱,終於驚醒了我殘存的理智。
「唔……那裡、那裡不行……」
我腳尖微微一縮,下意識地擋住了他的進攻。
雖然阻止了他對趾尖的侵犯,但他隨即轉過頭,再次將戰場拉回大腿內側。
這一次,他的技巧更為大膽,舌尖在那片剛被水流洗淨的禁區邊緣反覆挑逗、攻擊。那種絕無僅有的酥麻感,像是一股狂亂的激流,將我結婚多年來苦心經營的「莊重」衝得粉碎。
我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在背叛理智。
腳背繃得死緊,腳趾在床單上摳抓著,呼吸早已碎成了一片片不成調的嬌吟。
他雙手如鐵環般扣住我的膝彎,將我的下半身完全撐開、展露。
那是我最羞恥、卻也在此刻最清爽的角度。
我能感覺到微涼的空氣與他灼熱的視線同時降臨,那種極致的暴露感讓我幾乎想大叫出聲,但緊接著,一抹濕軟且滾燙的觸感,徹底封印了我的理智。
那是他的舌尖。
不同於過往隔著布料的試探,這一次,他毫無保留地侵入了那片剛被溫水洗滌過的、猶帶餘香的隱秘。
那種滑膩的觸感像是一尾靈活的游魚,精準地撥開了層層羞澀的花瓣,直抵核心。
我從未想過,原本被我視為「不潔」的所在,竟能在他熱切的翻攪下,迸發出如此驚心動魄的快感。
「唔……啊……」
我的聲音在喉間破碎,雙手死死地摳入床單,指甲幾乎要將纖維劃破。
隨著他吮吸與打圈的節奏加快,一種難以言喻的滑膩感在兩人間蔓延開來。
那是身體最誠實的反應——那些羞於見人的、如蜜般的汁液,在水流的清香後,被他用體溫催化成更為濃郁的渴求。
他的舌尖像是帶著電,每一次重疊的磨蹭,都精準地碾壓在那處最敏感的突起上,帶起一陣陣足以讓靈魂顫慄的電流,從脊椎一路炸裂到大腦。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在風暴中失控的扁舟,隨著名為慾望的浪潮起伏。
那種快感是如此陌生而劇烈,完全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應付與冷淡。
我能感覺到他的鼻尖抵著我的肌膚,沉重的呼吸與濕熱的舔舐交織在一起,將我徹底淹沒在這種近乎「墮落」的感官盛宴中。
我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腳趾繃得發酸,心臟跳動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然而,就在那股熱流即將決堤、就在我即將在那種滑膩的巔峰中徹底沈淪時,一張冷峻、嚴肅的臉孔突然在我的黑暗視線中一閃而過。
那是母親的臉。
她正看著我這副雙腿大開、任人品嚐的放盪模樣,那眼神帶著濃重的失望與恥辱。
「不、不行……這樣太放盪了……」
現實與幻覺在這一刻猛烈撞擊。羞恥感如同萬丈深淵,瞬間吞噬了剛才所有的快感。
我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猛地睜開雙眼,在即將登頂的那一秒,用一種近乎驚恐的力量,猛地推開了他的肩膀,身體狼狽地向後縮去。
「不……不要了……」
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充滿甜膩與滑膩感的床鋪,像是被拉進了冰窖。我雙腿下意識地併攏,甚至用力到微微發抖。
真絲睡袍被扯得凌亂,露出我那剛被他親吻得通紅的大腿。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滿腦子都是母親那句「端莊、本分」的咒語,像是一根根鋼針扎進我的太陽穴。
我狼狽地拉過被褥遮掩著胸口,儘管在那之前,我們早已是赤誠相對。
但我無法忍受,無法忍受那種「越界」的感覺。
對我而言,性事應該是規整的、有節制的。
結婚以來,我心中有一套不可撼動的守則:
只能是面對面的、最傳統的傳教士體位;
不能有唇齒相依的接吻,因為那太過親暱、太過交心;
更不能讓他那高傲的頭顱垂向我的腿間。
我原以為只要我給出了「身體」,盡到了妻子的「義務」,這場婚姻的契約便已足夠圓滿。
「……」
回應我的,是長久且壓抑的沈默。
他站在床邊,晨光在他臉上刻出了深沉的溝壑。
他沒有去撿地上的睡袍,就那樣赤裸著上身,帶著一種近乎羞辱的憤怒盯著我。
「這就是妳要的婚姻?」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砂礫上磨過,帶著令人心驚的冷,
「不准親吻、不准換姿勢、不准我碰妳那該死的『禁區』。妳到底是在跟我做愛,還是在跟我進行一場標準化的宗教儀式?」
「我……我只是覺得接吻太……太髒了,而且那個姿勢……」
我抓著被角的手指在顫抖,
「我們難道不能像以前那樣,規規矩矩地……」
「規規矩矩?」
他冷笑一聲,猛地跨前一步,雙手撐在我的身側,將我困在床頭與他寬闊的胸膛之間。
他身上那股剛才動情時的汗水味混著挫敗感,排山倒海而來。
「妳以為妳給了我『傳教士體位』就是給了我全部?妳知不知道,當我想吻妳,妳卻撇過頭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什麼?我覺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個只有肉體、沒有靈魂的雕像在交易!」
他伸出手指,粗魯卻又帶著憐惜地擦過我的唇瓣。
「妳洗乾淨了下面,卻鎖住了嘴唇。妳到底在怕什麼?怕一旦接了吻,妳那套『端莊』的偽裝就會徹底崩塌?怕妳會發現,妳其實跟我一樣渴望這種『放盪』?」
我被他的話刺得生疼,眼眶一熱,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的指尖感受到我的濕潤,動作僵了一下,但眼底的怒火依然沒有熄滅。
「如果妳這輩子都只打算當一個『規矩』的妻子,」
他慢慢收回手,眼神變得疏離,
「那以後,妳也不必再為我洗什麼『芳處』。那種只有動作、沒有溫度的性,我不需要。」
我們之間原本親密無間的距離,瞬間拉出了一道冰冷的空隙。
我撇過頭,指尖在睡袍下微微發抖,
「我們這個年紀,不該……不該像那樣……」
「哪樣?」
「像這樣享受彼此?還是像這樣讓妳快樂?」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視他眼中的渴望與真誠。
「我們是夫妻,在妳面前,我不需要妳端莊。我只要妳,明白嗎?」
我張了張嘴,那些關於「婦德」的陳腐規訓在嘴邊轉了一圈,卻在他的注視下,漸漸失去了重量。
──
自那天清晨的爆發後,家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水分,變得乾燥且稀薄。
他不再主動。
那個曾經會在沙發上隨意揉捏我的大腿、會在睡前企圖尋找我的唇瓣、會帶著那種「越界」的渴望凝視我的男人,彷彿一夜之間戴上了一副客氣而疏離的面具。
晚上,我們依舊躺在同一張床上,那張曾讓我感到羞恥與侷促的床,現在卻寬闊得令人心慌。
他總是背對著我,側躺在床的邊緣,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深淵。
我習慣性地將身體清洗得乾乾淨淨,那朵「幽閉的花蕾」在溫水洗滌下依舊清爽芬芳,可現在,這份乾淨卻顯得如此多餘且諷刺。
我屏住呼吸,期待著他像往常一樣轉過身,期待他那帶著體溫的手掌再次覆上我的膝彎。
哪怕是像以前那樣,只是規規矩矩的傳教士體位也好,甚至是那種讓我抗拒的、在大腿根部的試探也好。
然而,什麼都沒有。只有他平穩得近乎冷酷的呼吸聲。
那種空虛感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被拒絕、被冷落的滋味,比那種「被放盪侵犯」的恐懼更讓我難以承受。
我開始瘋狂地回憶起他舌尖在大腿上留下的濕潤感,那種讓我腳趾蜷縮的酥麻,現在竟成了我唯一能用來慰藉寂寞的殘影。
「……」
我側過頭,看著他寬闊卻冰冷的背影。
我想伸出手去觸碰他,想告訴他我不怕了,想告訴他其實那種快感是我這輩子從未有過的。
但母親那張嚴肅的臉孔依然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勒住了我的咽喉。
他甚至不再看我的大腿一眼。
那些白皙、瑩潤、我引以為傲的優雅線條,在沒有了他的視線與把玩後,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蒼白。
這種冷暴力比任何爭吵都更具殺傷力。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贏得了「規矩」與「端莊」,卻正在失去這個男人。
那種「乾淨」的防線,在寂靜的夜裡,一點一滴地崩塌成荒涼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