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波蘭第二空港。
荷槍實彈的機器警衛們讓開一條道路。一個腦滿腸肥的套裝男人，率領一群人向我們走來。
「長官，這位就是商薩同盟的艦隊指揮官，姬路光。」跟我們站在一起的關務員說。
腦滿腸肥的長官看了看紅髮小個子一眼，然後掃視我們其他人。他身後一個人說：「關務長，身分確認無誤。」
「那個箱子在哪裡？」
我們稍微挪動一下位子，讓關務長可以看到箱子的本體。
「你剛才通報說裡面是什麼？」「是一個年紀很輕的女人。」
關務長的眉頭更皺了，他又掃視我們，然後目光定在我身上。「可以解釋一下嗎？」
我看向蕾依，蕾依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吧。
「長官，那位先生還沒有講完。」我示意長官看向那位關務員。「請跟關務長報告那個女人的身分。」
「是......第一副總裁的女兒。姬路琉璃海小姐。」
關務長明顯整個人震動了一下。他轉頭看向附近，然後回過頭來，身軀趨前。「請你們立刻解釋，鉅細靡遺。」
我也看了看外頭，然後身體趨前，靠近關務長。其他人，包括那個關務員，也都不約而同靠近。
「長官，你想想，為什麼第一副總裁的女兒，會在商薩同盟代表團的箱子裡？」
關務長嚥了一口口水。「難道說⋯⋯她已經⋯⋯死了？」
「如果只是死了可能還比較好解決。」我壓低聲音說：「您⋯⋯知道銀河邪靈嗎？」
關務長明顯震動了一下。「有聽說過。」
請灰狼尋找的個人情報發揮作用了。「所以小姐她不得不屈就在這個箱子裡⋯⋯由教會書記官護送。」
「是巡迴書記官。」羅瑟雅說。
「巡、巡迴書記官？所以是秘密⋯⋯怪不得她沒有出境紀錄⋯⋯」關務長語氣明顯柔和起來。「那，不好意思，還沒請教怎麼稱呼？」
「敝姓季，季節的季。」「季先生，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是商薩同盟正式代表團，應總裁的邀請前往總部，一切都必須循規蹈矩，公開透明。」
「是，不過......因為代表團入境是頭條新聞，姬路小姐這邊，我該怎麼私下跟副總裁那邊報告？」
「長官，你就說，『兩位』姬路小姐已經入境。副總裁看到就會明白了。不過......」
「季先生請說，我們全力配合。」
「就是，如果代表團在海關待太久，不知道媒體會怎麼報導——」
「沒問題，這個沒問題，季先生，立刻放行。」
代表團艦隊再度上路。
「主人。」「是，愛華請說？」「琉璃海小姐是客人還是敵人？」
餐廳裡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大家看著手中的杯子，面前的盤子，或是天花板。
愛華你。我心裡嘆了一口氣。「琉璃海是需要幫助的人。」
「我願意隨時幫助她。」調頻愛華說：「但是我不知道她需要什麼？」
「老闆，她是姬路洛庇斯的女兒。」灰狼說：「你只能把她還給她的父親。」
「要怎麼開口？『不好意思我們在路上撿到你女兒』？」蕾依說：「就讓她待在船上。我的船很大。」
「但是剛才關務長已經明說，會私下通報了。」羅瑟雅說：「就算入境紀錄上沒有，她父親也知道女兒在哪裡。」
「她父親知道她曾經出現在坦波蘭，」蕾依笑嘻嘻地說：「但搞不好人家路上想下船啊對不對。」
「蕾依你別傻了，這聽起來就是謀殺棄屍。」「嘖嘖你的心怎麼這麼壞，你這個壞狼。」
「小賊大人，你原本就打算把她還給她父親嗎？」
大家都看向我。看了好一段時間。
「主人——」「琉璃海不想見她父親。她只想......待在這裡。」
「那問題的性質就改變了。」灰狼說。
「在...你眼裡......在...你心裡......」蕾依哼起流行的小調。
「嗯......如果我請教區的祭司發正式公文，請求執行保護管束......可是洛庇斯是知名的無神論者......」
「抱歉，讓大家為難了。」我向大家低下頭。
「老闆，工作就是這樣，不可能完全預料的。」
「哪裡為難了？灰狼，記得多撿幾個這種逃家少女。一個是不夠的！」
「......如果直接請宗座提出外交折衝，說明琉璃海狀況的迫切性？雖然說這樣就要提早面對保護殿下的失職問題......」
「主人，別擔心，我們會想出辦法的。」
我由衷地感謝，能夠認識眼前這些人。
稍後，客房。琉璃海讓我進去。她坐在床上，背對著門。纖細的頸項，優美的腰肢，白嫩的腳掌。
「不行......對吧？」她說。
我坐到角落的位子。「蕾依說你可以待在船上。這是她的船，她的領土，她作主。」
琉璃海倏地挺直身體，轉過身來。「真的？」
「真的。」
她露出一點笑容，似乎想要撲過來，但隨即坐回床上，面對著我。
我們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彼此。
「你不碰我嗎？」
我搖搖頭。
她解開了扣子。衣服落在床上。
「這樣呢？」
我還是搖搖頭。琉璃海的臉上出現困惑的表情。
「所以......還是想殺掉我的對吧？讓我『半途下船』？」
「......原來你聽到了啊。」
琉璃海看著我，手撥弄灰色的髮絲，稍微挺了挺胸，讓我可以看得更清楚。我的眼光逡巡在那完美的身體表面，不禁嚥了一下口水。
「還是你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琉璃海說：「被你的，朋友們？」
我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體。「不是那個問題。」
「所以⋯⋯果然是因為，賽德娜嗎？」
我暗自嘆了一口氣，還沒決定要怎麼說，突然有人敲了敲打開的房門。
「主人。」抱著床鋪被褥的調頻愛華說：「不好意思，我放個寢具。」
我和琉璃海看著調頻愛華把床鋪放在角落地上。
「愛華，誰要來睡這裡？」「我。」「⋯⋯你？」「是的，主人。」「但是⋯⋯」
我猶豫著要不要說下去。愛華說：「主人，如果你睡覺的時候，我整夜坐在你旁邊看著你，你一定會做惡夢的。」
我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調頻愛華欠身說：「那我先告退，兩位請繼續。」
琉璃海目送她離開。「她好漂亮，好性感。」琉璃海看向我。「她是你的奴隸？」
「噢不是，她是調頻美人。」「啊？她居然是機器人。我覺得她好體貼。」
我點點頭。這時又有人敲了房門。
「老闆，我可以跟琉璃海說句話嗎？」「當然。」
灰狼轉向琉璃海。「如果你傷害我老闆，我就把你永遠裝回箱子裡，明白嗎？」
然後他就走開了。我看向琉璃海，正打算道歉。
「那個人是我見過最講道理的人。」琉璃海說。
「他確實是非常講道理的。他叫灰狼。」
「⋯⋯灰狼？那不就是⋯⋯那個被公司通緝的人嗎？爸爸好像很想見到他。」
「是的。但我不會讓你父親見到他。如果你不想被爸爸找到，我也會想辦法。」
「爸爸想找到的東西都找得到。但如果是哥哥的話⋯⋯」
「哥哥？」「⋯⋯我可以叫你哥哥嗎？」「我？」「⋯⋯不行嗎？」「也不是不行⋯⋯」
這時候又有人敲門。「小賊大人——噢，你們⋯⋯在忙？」
羅瑟雅看到琉璃海的模樣，用徵詢的目光看我。
「不忙，請說？」
「我已經聯絡第二主星教區主教，另外剛好有個書記官在那邊休假。如果蕾依大人有困難的話，琉璃海小姐可以先去教會安頓。」
「露茲⋯⋯」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賊大人，你的問題，」羅瑟雅頓了一下。「阿娜答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然後她也走開了。
「哥哥，你的朋友都好酷。」
我還來不及說話，紅色的頭髮就出現在眼前。最酷的來了。
「老公！我——啊，太好了你已經準備好了。」蕾依看著赤身裸體的琉璃海。「走吧！」
「你要帶琉璃海去哪？」「洗、香、香，一種臭男人無法理解樂趣的活動。」
蕾依已經用浴巾裹住琉璃海。「那老公你就最後一個洗澡吧。掰掰！」
然後蕾依就摟著琉璃海出了房間。沒走幾步，琉璃海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說：「哥哥。」
「是，什麼事？」「⋯⋯謝謝你。」
我點點頭，她向我微微鞠躬，然後轉身和蕾依離開。依稀聽到蕾依說，以後也可以叫老公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