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白光不是神蹟，是我終於站穩了

那天其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沒有異象，沒有聲音，也沒有人告訴我「現在很重要」。 我只是坐著，肩膀很自然地垂下來，呼吸忽然變得很慢。 慢到我第一次注意到—— 原來我一直都在趕。一開始，是一種很難形容的亮。不是刺眼的光，比較像世界的對比突然被調高了。 輪廓變清楚，聲音變遠，身體卻輕得不可思議。那一刻我其實有點慌。人一慌，腦袋就很容易想歪。 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是不是我又走太前面了？ 但身體沒有失控。 腿還在，重量還在，呼吸也沒有亂。只是整個人，好像被調到一個「過於清醒」的位置。 我慢慢意識到，那不是什麼發光。比較像是—— 我終於沒有把注意力分散在每一個角落。它們回來了。回到一個點。那個點很安靜。 不是心跳，也不是情緒，更不像以前那種強烈的感覺。它只是穩穩地在那裡。像一顆中心。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魔術方塊。那種怎麼轉都不會動的中心塊，你不需要碰它，它卻決定了一切的方向。 接著，我感覺到重量。不是壓力，是一種「我真的在這裡」的感覺。像腳踩到地面，不是踩實，而是被接住。 身體忽然變得很老實。 沒有想要往上、往外、往前。 它只是在中間。 我突然懂了， 原來穩定不是緊抓，而是不用抓。再往下，是一種流動。 很藍，很慢。不是情緒翻湧的那種藍，而是深水裡的藍。 它沒有往外跑，也沒有往上衝，就只是待在底下。 停住。 那個「停」，讓我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我卡住，是系統在確認：這裡可以承重了。 那一刻，我第一次沒有想要解釋自己。沒有想要證明這是不是對的、是不是安全的、是不是該繼續。 我只是坐在那裡， 讓亮的地方亮著， 讓重的地方重著， 讓流動的地方慢慢流。 世界沒有崩塌。 我也沒有消失。 反而很清楚。 清楚到我知道， 如果現在有人叫我名字， 我一定聽得到。 我以前總以為， 那些強烈的經驗是門票，是通行證。但這一次不是。 這一次什麼都沒有發生，卻什麼都到位了。我開始明白，真正危險的不是亮，而是亮的時候沒有地面。 真正讓人失衡的， 不是覺察，而是覺察沒有身體。而我那天，三者都在。 意識很清楚， 身體很在場， 情緒沒有亂跑。 像一個剛開機、但風扇很安靜的系統。我沒有繼續往前。也沒有刻意停下。我只是知道—— 這裡可以站。 站在這裡，不需要再往任何方向證明什麼。 白光後來慢慢淡了。 不是消失，而是退回到一個剛好的亮度。像房間的燈被轉回日常模式。但有些東西沒有退。那條由上而下的對齊感， 還在。 我知道，之後不管再遇到什麼，我都會先回到這條線上。 不是逃，也不是退。 而是確認：我還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