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外傳｜那些沒有被看見的日子

那段時間，很多人以為我在追逐什麼。他們問得很自然， 語氣裡沒有惡意—— 「有用嗎？」 「值得嗎？」 「會不會太分散？」 我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不知道答案，而是因為我發現，我真正關心的， 早就不是那些問題了。 我只是坐在那裡，一個一個看。看事情發生的方式，看它們靠近人時的表情，看有些東西一開始就太急，太需要被證明自己存在。 有些東西會一直敲門。 不敲到你回應不肯走。 有些東西則很安靜。 你來，它在；你不來，它也不催。我開始慢慢學會分辨。 不是好或壞，而是累不累。 有些靠近會讓你心裡發緊，好像你一停下來就對不起誰。 有些存在則不要求你任何事，你只是被允許站在那裡。 我沒有刻意分類，但世界自己開始顯形。 有些東西，時間一拉長就撐不住。它們需要你不停回頭，不停證明，不停留下痕跡。 而有些，什麼都不說， 卻一直在。 後來才發現，我其實不是在「嘗試很多」。 只是在看—— 什麼東西，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還能不能好好待著。 有一天，只回了一個字。 「好。」 不是答應，不是拒絕，也不是妥協。只是剛剛好，停在那裡。那個瞬間我忽然明白，原來「好」不是結論，而是一種狀態。 事情沒有被推走，也沒有被抓住。世界暫時沒有散掉。 我們這個時代太習慣 立刻要結果。 立刻要回饋。 立刻要意義。 可是真正讓人活下來的，常常不是那些被看見的時刻。 而是整理、收好、把該放的位置放好。 我沒有要帶誰走。 我只是把我看過的路， 輕輕地標了一下。 這裡，容易迷路。 這裡，走慢一點。 這裡，其實可以不用進去。 至於要不要走，那是別人的人生。後來我變得很安靜。不是冷淡，而是篤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停。所以當我再說「好」，那不是退讓。 那是我知道—— 事情到這裡，已經被放在對的地方了。可以慢慢走。 不用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