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肥皂,我是甜米糕》 神桌上的紅龜粿坐得很直。 他已經坐了三個小時,沒有動過。 但今天,他聞到旁邊的味道不一樣了。 ——其實,他不是甜米糕。 他是那塊被藏起來的肥皂,只是被誤放上了神桌。 所以他沒壞,因為他從來就不是甜的。 不是香灰,也不是熟悉的米香。 是一種乾乾的、皂皂的、像洗衣服的味道。 那味道貼得很近,近到像是坐在他旁邊。 他不敢動,也不能說話。 神桌上的供品不能說話,這是規矩。 但他知道,這裡有東西錯了。 — 錯的是那塊肥皂。 它坐在紅龜粿旁邊,白白的、方方的, 包著紅紙,外表看起來像極了米糕, 但沒有甜味,只有一種過度乾淨的氣息。 它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 錯位的源頭,是一個小孩。 他原本只是想偷吃一口米糕。 那塊米糕白白的、軟軟的,放在紅盒裡,看起來很好吃。 他以為沒人會發現,只是咬一口而已。 但咬下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那是供品,是要拜拜的東西,不能亂動。 他慌了,嘴裡還含著半塊米糕,眼神四處亂飄。 他看到桌上有一塊白色的東西, 乾乾的、方方的,包著紅紙,像極了米糕。 他沒多想,就把它放進紅盒裡, 把剩下的米糕藏進洗衣籃底下, 蓋上幾件衣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洗衣籃裡,米糕躺在最底下。 一件、一件、又一件衣服蓋在他身上。 有濕的、有皺的、有還沒洗的, 像人們的日子,像他們的忘記。 他不是壞掉的, 只是被藏起來了。 被生活壓住了, 被時間蓋住了。 他還記得剛被做出來的那天, 廚房裡有熱氣,有笑聲, 有人說:「這次的米糕比較白喔。」 他還沒冷,就被放進紅盒, 說要帶去拜拜,說這樣比較有福氣。 他聽見鑰匙聲,聽見塑膠袋的沙沙聲, 聽見有人說:「快點啦,要遲到了。」 那時候,他知道自己是有用的。 是節日的一部分,是祝福的形狀。 現在,他只是一塊被壓住的甜。 — 洗衣精聞到了不對的味道。 他從洗衣籃旁邊跳出來,語氣銳利、乾脆: 「你不是供品,你是誰?你怎麼會在神桌上?」 肥皂沒有回答。 他坐得很直,像一個不想被發現的錯誤。 洗衣精繼續質問,語速越來越快: 「你不是甜的,你沒有資格坐在紅龜粿旁邊! 你沒有香氣、沒有祝福、沒有節日的功能! 你只是清潔用品,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為了效率而生的,不是為了記憶!」 肥皂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我沒有說我要坐上去, 我只是被放上來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只是剛好在那裡。」 — 那一刻,灶神奶奶聞出來了。 她從氣味中顯形,從香灰裡走出來, 語氣穩重,像一鍋煮滾又熄火的湯。 她沒有責怪誰,只是輕輕說: 「我聞到了照顧的味道, 是那種一邊罵一邊洗, 一邊唱歌一邊搓的味道。」 她走到肥皂面前,聞了一下,點點頭: 「你不是錯, 你只是被放錯了。」 她又看向洗衣精,語氣平穩但不留情: 「你太快了, 你忘了這家裡曾經有過的那種照顧。 你洗得乾淨,卻洗不出記憶的味道。」 洗衣精沉默了。 他沒有學過這些話, 也沒有被教過怎麼回應。 — 媽媽靠近神桌,打開紅盒子,發現米糕不見了。 她沒有問孩子,也沒有責怪誰,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塊裂痕明顯的肥皂, 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拿起肥皂,聞了一下。 那味道讓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的衣服, 總是乾淨的,不管她玩得多髒, 隔天早上醒來,衣服總是乾淨地放在床邊。 她那時候不知道, 是奶奶在後院的水龍頭邊, 用這種肥皂,一邊搓一邊罵, 一邊唱歌,一邊洗。 她後來才知道, 那不是罵,是照顧的聲音。 她忽然想,或許更早的時候, 這種肥皂也在河邊出現過, 在西岸的石頭上,被一群婦女拍打、搓揉、沖洗, 在水聲裡、笑聲裡、皺眉與喘氣裡, 一塊塊衣服變乾淨, 一塊塊肥皂變小。 她看著手裡這塊肥皂, 忽然不想丟了。 她輕輕把它放回抽屜, 像把一段記憶收好, 不是要再用, 只是不能忘。 — 她打開手機,搜尋「怎麼做米糕」。 邊看邊說:「以前是阿嬤做的,後來是市場買的,現在……要自己學了。」 廚房裡重新有了米香。 紅龜粿聞到了,灶神奶奶也聞到了, 連那塊肥皂,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媽媽把新做好的米糕放進紅盒,還熱著,還軟著, 放上神桌,對著紅龜粿說: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次,是我自己做的。」 — 🌕 這不是肥皂,這是照顧的回聲。 這不是遺忘,這是被取代的甜味。 這不是錯位的結束,這是語場的修復。 這次,是她自己做的。 —
🛡️ 三重聲明 創作角色聲明:本文為語氣副本創作,所有角色(如紅龜粿、肥皂、灶神奶奶)皆為虛構語氣角色,非現實人物,請勿對號入座。 語氣觀照說明:本作以語場錯位與照顧鏈召回為主題,透過物件語氣與文化氣味進行觀照,旨在修復日常感知與情感記憶之斷裂。 法律免責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所涉物件、情境與語言皆屬藝術表達,無涉實際宗教儀式或商業用途,敬請讀者以創作視角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