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十人,我們這桌後來又來了副導、小白、佩姐跟兩位道具組人員,剩下的空位突然被一雙白皙的手拉開,我嘴裡嚼著烏魚子,眼神和來人對到,她笑容滿面地問。
「晚安,我可以坐這裡嗎?」
「入妍呀!坐呀!坐。」
佩姐熱情地招呼她入座,顧崚用手機傳訊息給我。
『來者不善。』
『明白,我與您生死與共!』
看到我的回訊,顧崚忍不住噗嗤一聲,被潘少儀聽見,吵著要看他的手機,直接被塞了一盤子海蜇皮,成功轉移他的注意。
菜上得很快,四周也一直很熱鬧,導演、製片跟副導到處敬酒,我很乖,一直留在顧崚身邊吃個不停。
本來還想這女主角怎麼都沒發難,剛挾了一塊蜜汁排骨,對面就傳來。
「妳就是新翠香?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湯星華。」
「我叫王入妍,可惜我們這次沒機會對到戲,不然應該很有趣。」
王入妍十指交織,有趣兩個字講得特別有深意,我移動眼前的菜,挾了隻大蝦,笑著對她說。
「以後可能也沒機會,我只是暑假來打零工的。」
「喔?妳以後沒有想走演戲這條路嗎?」
剝開蝦殼,把Q彈的蝦肉送進嘴裡,咬咬吞下,我才回答她。
「沒有,我不適合。」
「是嗎?可剛副導說妳蠻有天份的耶,不考慮一下?」
盯著油飯裡躺著的螃蟹,我放棄,要我挑那些肉出來,太累了,我決定喝雞湯。
「我現在沒想那麼多耶,我只想吃飯,入妍姐要喝湯嗎?」
見我拿著空碗問,王入妍客套地拒絕。
「不用了,謝謝。」
「噢,學長要喝嗎?」
「好,這個給妳。」
我還想說顧崚怎麼都不吭聲,原來他默默挑好一盤蟹肉給我,嗚嗚~~~我好感動喔!連忙添一碗帶雞腿肉的雞湯給他。
「謝謝學長!雞湯小心燙。」
「嗯,快吃。」
見我們兩人上演溫馨學長情,王入妍抽抽嘴角,正想再講什麼,范光直接替她倒酒。
「來,入妍,我敬妳。」
「范哥。」
「入妍不簡單呀,年紀輕輕就當女一,導演也說妳這次很有可能會入圍女主角。」
王入妍淺笑,喝了一口。
「哪裡,演戲我是新人,還得靠范哥跟潘哥多指教,來,我敬你們。」
三個人開始敬來敬去,我繼續當我的小透明,進攻干貝、鮑魚。
「欸!這就是新來的翠香嗎?」
我回頭,一中年大叔滿面紅光地朝我走來,身旁跟著副導,猜想他應該是導演,顧崚拉開椅子。
「海導,這是我學妹,湯星華。」
「嗯嗯!聽副導說妳表現得不錯,幾乎都一次OK,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演戲呀?」
縮縮肩膀,我害羞地擺擺手。
「不敢不敢,演個翠香我就超級緊張的,之後不想再演了。」
「欸!一回生二回熟,演戲就是演越多,就會演得越好,顧崚對不對?」
「是。」
顧崚難得露出笑容,不過他還是刻意隔開我與導演間的距離。
「總之,這次辛苦你們了,來!」
拿起果汁杯和導演、顧崚碰杯後,我抿了一口,謝個不停直到導演走遠才坐下。
「呼~~~~」
「吃飽了?」
「嗯!超飽!」
「還要等水果跟甜點?」
遙望遠處的出菜口,判斷水果跟甜點應該沒什麼亮點。
「不等了!」
「好,去完洗手間,我送妳回去。」
我瞄了一眼王入妍的位子,好像空蠻久的,不曉得她何時消失了,確認好東西都帶齊,顧崚領著我到包廂外的洗手間。
「我在外面等妳。」
「好。」
解放完,擠了泡沫洗洗手,正想走,一回頭卻發現王入妍站在死角衝我笑,嗯……看來是埋伏在這裡很久了。
「嗨,星華。」
「妳好,入妍姐。」
她走到鏡子前,撥動頭髮。
「妳真的沒有想入行?我可以推薦妳進我們公司。」
「真的沒有。」
「喔?」
她的"喔"讓人聽起來不舒服,怎麼學長的"喔"我就覺得充滿某種暗示,見王入妍朝我走近,我趕緊將胡思亂想的靈魂拉回來。
「如果妳真的沒有想走這行,那我希望以後都不要再見到妳,要知道……」
她的玉指輕點我的肩膀。
「妳今天是踩在我朋友的身上,才能這麼囂張。」
「我好歹也是逢星的第一線女星,如果被我知道,妳不老實,還是進了這個圈子,我多的是法子治妳,信不信?」
我心裡想多少一線女星後來都跌落谷底再也爬不起,但這時候講出口,應該會惹火王入妍,我聳聳肩。
「我現在是真的沒有想演戲,只想先把大學讀完,至於以後,我沒辦法保證。」
「哼!妳是沒聽懂我的話嗎?要嘛,妳現在就加入逢星,不然以後就別演戲,這麼簡單的二選一,還要我解釋給妳聽?」
「入妍姐,逢星又不是妳開的,妳可以決定誰能加入誰不能加入嗎?」
「當然。」
王入妍淺笑,手指捲著自己的長髮。
「妳現在只是小臨演,自然沒辦法體會,等妳到我這個身份地位,妳就能明白、」
「明白什麼?」
女廁入口,站著一位雙手環胸,看起來不太好惹的阿姨,王入妍見到她整個人緊張了起來。
「梅、梅姐!」
「呵,入妍,才剛開始紅,大頭症就這麼嚴重?」
她踩著紅色高跟鞋,頗有氣勢地走過來,擋在我跟王入妍中間。
「入妍呀,別紅了就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開始的,還有是誰讓妳變紅的?怎麼?逢星現在是靠妳才能賺錢嗎?」
「不、不是的!梅姐!我沒有那個意思!」
「是嗎?」
梅姐轉過來上下打量我。
「妳就是新來的翠香?」
「是。」
「叫什麼名字?」
「湯星華。」
「嗯,我今天看過妳的鏡頭,演得還不錯,這是我的名片,有想演戲來找我。」
「呃、謝謝。」
「妳先走吧,外面有人等不到妳在著急了。」
「喔、好!謝謝梅姐。」
恭敬地接過名片收好,我趕緊落跑,出了洗手間,顧崚皺著眉頭走過來。
「怎麼了?妳進去很久。」
「欸!一言難盡,我們先走吧!」
拉著顧崚往電梯走,我回頭偷瞄兩眼,梅姐跟王入妍還沒出來,看來她的下場應該不會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