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翠苑的崩塌在司馬晴翠抬手間戛然而止。
那些碎裂的琉璃瓦、傾斜的梁柱、龜裂的地磚,竟在半空中凝滯,繼而如倒流的水,緩緩復歸原位。火焰的痕跡被抹去,焦黑的痕跡消失無蹤,整座宮殿在幾息之間恢復如初——僅餘空氣中殘留的灼熱,證明方才那場劇變並非幻夢。
秦操停在原地,雙眼微瞇。他沒有繼續衝向司馬晴翠。
不是衝不過去,而是不能衝。
紅雀與紅雁橫亙在他與司馬晴翠之間,兩柄細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劍光如織,紅雀攻則紅雁守,紅雁守則紅雀攻,雙胞胎侍女的劍法精妙得令人心驚——明明每一劍單獨看都算不上高明,但兩人配合起來,卻彷彿化作了一個有四臂雙腦的怪物。
秦操的戰鎚懸停在身側。
他剛才試探性地轟出一擊,被紅雁的劍尖挑偏;緊接著紅雀的劍已經刺向他的喉嚨,逼得他後退半步。那一瞬間,紅雁的劍又封死了他的側翼。
「有意思。」
秦操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他當然能破陣。
回歸識海中大道之花上的火本源道果正蠢蠢欲動,只需一個念頭, 秦操就可以凝聚劍光便能瞬息斬斷這雙胞胎的配合。或者,他可以直接催動吞天妖獸體魄,以絕對的力量碾壓過去。
但他不能這麼做。
紅雀與紅雁對秦操並沒有惡意,秦操不論是否對雙姝有想法,光是傷害無辜,秦操就做不到,更何況過了這一關司馬晴翠那一關是怎麼都過不了
所以他停下了。
任由紅雀與紅雁將他困在劍陣之中。
「趙操。」
司馬晴翠的聲音從劍陣後方傳來,冰冷而威嚴,「你在做什麼?」
秦操抬起頭。
透過交織的劍光,他看見司馬晴翠站在原地,鳳袍微微揚起,雍容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慌亂,只有深深的驚疑——那雙美目正緊緊盯著他,彷彿要將他看透。
「回稟夫人。」
秦操低下頭,聲音恭順得毫無破綻,「屬下感應到火井異動,擔心小姐安危,這才冒失闖入。」
「冒失?」
司馬晴翠冷笑一聲,「你一個勤務弟子,竟能在紅雀紅雁的劍陣下支撐這麼久?這也叫冒失?」
秦操心中一凜。
他方才的表現,確實有些過了。
一個普通的築基期修士,面對兩名築基侍女的頂級劍技合擊,早該被當場斬殺。他能撐到現在,已經足以讓司馬晴翠起疑。
「屬下…屬下修習過一些粗淺的體術,」秦操垂下眼簾,「只是皮糙肉厚罷了,不敢與兩位姐姐的劍法相提並論。」
「皮糙肉厚?」
司馬晴翠緩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得地磚微微顫動,「紅雀,方才你那一劍,刺中他了嗎?」
「回夫人,」紅雀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刺中了,但…劍尖只破了他的衣衫,未能傷到皮肉。」
「紅雁,你呢?」
「也是如此。」紅雁的聲音更加凝重,「他的皮膚…堅韌得不像築基期修士。」
秦操垂著頭,沒有接話。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已經遠超常人,但沒想到會暴露得這麼快。妖族煉體術帶來的不僅是力量,還有近乎妖獸般的防禦——尋常築基修士的飛劍,都未必能輕易破開他的皮膚。
「抬起頭。」
司馬晴翠站在劍陣外,冷冷道。
秦操緩緩抬頭,與那雙鳳目對視。
司馬晴翠盯著他,眼中的懷疑越來越濃,「你是北方人?」
「是。」秦操沒有否認。
「哪裡人?」
「燕山郡。」
「師承何處?」
「散修,無門無派。」
司馬晴翠微微眯起眼,「一個散修,能修到這種程度?」
秦操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屬下…曾在北地獵妖,吞食過一些妖獸血肉,這才讓肉身稍微強壯了些。」
這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吞過妖獸血肉,但那是因為妖族煉體術的需要,而非散修的投機取巧。不過這個說法,在南域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北地妖獸橫行,有些散修為了活命,確實會冒險吞食妖血強化肉身。
司馬晴翠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開口:「紅雀,紅雁,退下。」
劍光消散。
兩名侍女同時收劍,退到司馬晴翠身後,但警惕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秦操。
秦操鬆了口氣,卻不敢表現出來。
「趙操,」司馬晴翠冷冷道,「你很特別。」
「不敢。」
「但特別的東西,」司馬晴翠的聲音陡然一沉,「不一定是好東西。」
秦操心頭一緊。
「從今日起,」司馬晴翠轉身走向後堂,鳳袍揚起一道冷冽的弧線,「你不准離開晴翠苑半步。紅雀紅雁,給我盯緊他。若他敢擅自離開,格殺勿論。」
「是。」
兩名侍女齊聲應答。
秦操站在原地,看著司馬晴翠消失在後堂的帷幕後。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從「可疑的外來者」,變成了「必須監視的危險人物」。
晴翠苑的牢籠,收得更緊了。
體內的火本源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後堂深處那股若隱若現的呼喚。
秦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聞到了火焰的味道。
還有…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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