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林俐亞在後院寬敞平坦的草地上漫步。
她背著手,低頭望著修整得翠綠又整齊的草皮發呆。
還是……隱隱作痛……嘖。
「偏偏他又說沒辦法控制什麼的……」她咬起紅潤的下唇,搖搖頭。「不對,我幹嘛相信他說的話?」
但如果不相信他,那是不是也代表能夠出門散心是假的?
「唉。」她長吁口氣。「這麼久沒去上班,大概也被開除了吧……」
她不怕重新開始,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地被迫捲土重來,很鬱悶。
所有的事情都不受自己控制,她的人生就這麼一霎,突然又一團糟了。
她煩躁地搔搔頭,「為什麼總是這樣……」
真的好煩好無力。
就在她不知走了幾圈之後,靜靜佇立在角落的梅莉突然走上前。
「小姐,您好些了嗎?」
「嗯?」被打斷思緒的人抬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梅莉。
「我的意思是,小姐您飽脹的感覺好些了嗎?」
「啊……是指這個呀,好多了。」一陣子沒這樣吃,瞬間吃完一份主食的量,讓她有些不適,才會不停地散步消化。
「那麼,可以請您跟我來嗎?」
「嗯?要去哪?」
梅莉回身朝她淡淡一笑,「請您跟我來便是。」
林俐亞默默跟在梅莉後頭。
說心底話,這棟屋子裡的侍女都很漂亮。年輕一點的,像艾爾瑪、朵拉、艾莉絲、艾琳……各個眉清目秀,膚白貌美,身姿姣好。
梅莉是裡面最年長的,但看起來頂多是大她十幾歲的姐姐。曾經她叫梅莉姐姐,卻被她惶恐地糾正,阻止她這麼稱呼她。
這些侍女們各個氣質都很好,走路端莊腳步輕細,讓她不自覺覺得她們就像大家閨秀,結果被毆文嘲笑,說真正的貴族小姐步履會再輕緩一些,舉止也會更優雅好看。
她彷彿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喔,不對,她本身就是個鄉巴佬。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賤民呢。
奇怪的是,除了初次見面以外,之後,每回她在歐文面前開這個玩笑,歐文卻不樂意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他只告訴她,她是很難得遇見的意外。雖然舉止也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歐文每次這麼回答她的時候,眼底總有著無奈又溫柔的笑意。
她倒是很詫異於他的善意。他甚至提醒她,千萬別在伊凡面前說自己是賤民,他會不高興。梅莉的慎重糾正也是同樣,告知她主人若是聽見她喊她姐姐,會不高興。
但奇怪了,為什麼他們要擔心伊凡高不高興?
妖界的人都有病。
林俐亞在心底冷哼一聲。
如果不是因為打不贏他,她還真想踹他兩腳,管他高不高興。
在心中腹誹的她跟著進入一間房間。
象牙白的擺設與牆面,乾淨典雅簡潔,裡面各式精油的香氣霎時撲鼻而來。
朵拉伸手想替林俐亞脫衣,她頓時靈敏地朝後一退,抓著衣襟問:「做、做什麼?」
梅莉彎身說道:「小姐,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您按摩,舒緩一下緊繃的身體。」
剎那,彷彿有把火在臉上燒灼,林俐亞紅著臉說:「不、不用了……」
還說聽不見!那個滿口謊言的……喔,這真的太丟臉了!
「這是主人的吩咐,還請您幫個忙。」
幫個忙?
這種事變成要她幫忙?
聽懂話意的林俐亞滿臉尷尬,「我……一定得脫衣服嗎?」
在場的三名侍女全用詫異的眼神望著她。那眼神像是在對她說:要抹精油不用脫衣服嗎?
知道自己問了蠢問題,林俐亞舔了下乾燥的唇,窘迫說:「我……我知道了。那個……我自己來,等等好了叫妳們。」
她將梅莉三人推出門外,深吸口氣,自言自語的嗓音夾帶一絲顫抖。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以前舞台換裝還不是這樣。」但,現在不是那種情況啊!
她無奈地深深吐氣,將洋裝及貼身衣物放到一旁的臥榻。
乖乖趴到寬而舒適的按摩床上,她拉起布巾遮蓋臀部。
她彆扭地朝著半空中出聲:「好、好了。」說完,她隨即將臉埋進床洞。
嗚,這真的太丟人了……那個渾蛋!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一定要教訓他!
梅莉等人推門進來,雖然她面不改色,但眼底仍是出現了一絲訝異。
莫怪小姐剛剛不願意脫下衣服了。
從後頸到背部,甚至大腿……都有青紫交錯的痕跡。
這完全不像是她從小服侍到大的主人。至少,她沒見過。她頓時猛然想起,不久前漢斯也私下告訴她,沒見過主人這樣過……雖然當時,她不太理解漢斯說的這樣是指什麼。
朵拉與艾琳在看見林俐亞的背影時一瞬怔愣,紅了臉,梅莉索性示意點上薰香燈後,就屏退了人。
淡淡芳雅的香氣繚繞靜謐的空間,梅莉溫柔地說:「小姐,請您放輕鬆,只剩我了。」
林俐亞趴臥在床上,彆扭地悶哼一聲,感受到一雙手按摩著她的背部,她的身體漸漸熱了起來……
接著,撲鼻而來的香氣隨著油液與手指的推按,慢慢蔓延她的肩頸、背部,臀腿……
她放鬆地眨著眼,倦意又襲來。
都是那個渾蛋……
可是……這樣的按壓好舒服……
她輕聲喟嘆。
原先因緊張而曲握成拳頭的雙手逐漸鬆開,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規律。
林俐亞沉入了寂靜而平和的夢境。
《週六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