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俐亞看著擺滿桌的豐盛菜餚,再看看對面若無其事入座拿起餐具的男人,一點食慾也沒有。
靈敏的聽覺聽著後方慢慢走遠的細碎腳步聲,她皺著臉咬牙,「你真好意思。」竟然還吃的下。
「嗯?」將切好的一塊牛肉送入嘴裡,伊凡邊咀嚼,邊揚起不甚理解的眉頭。
「你……」她氣得雙拳緊握,逼自己控制音量,又逼自己要將怒氣傳達過去。「你以後不准早上碰我!」
太丟臉了!
望著她越來越漲紅的臉蛋,男人輕笑一聲。「妳以為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誰?我嗎?」
他實在不想再提醒,昨夜她做的好事。
林俐亞雙手抱頭摀著發熱的耳朵,懊惱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即便沒有這樣以後也不准!」
噢,他被限制了什麼嗎?在……他的地方?
真有趣。
「我盡力。」事實上,他已經非常克制了。
她咬牙切齒:「沒有盡力,是一、定。」
她命令他的樣子真好玩。眼睛瞪得圓圓的,紅潤的嘴巴嘰嘰喳喳嘀咕著。
伊凡沒有應答,只是低頭又切了塊肉送入嘴裡。耳邊,又飄來小麻雀般的嘰嘰喳喳聲。「你怎麼好意思……讓梅莉她們站在外面……」
早晨等著服侍醒來的她不是例行公事嗎?雖然她一次也沒讓梅莉她們伺候過,但不代表這是他刻意為之吧?
伊凡鼻腔呼了口氣,在嚥下食物之後,慢條斯理地說:「維多利亞,別想太多,她們聽不見。」
「最好是!」
耐心的嗓音說道:「臥室很大,浴室也很大,除非發生命案般的慘叫,不然,她們不會聽見。」
「是……嗎?」林俐亞蹙眉猶疑。
「嗯。」
「但是動物的聽覺不是很靈敏嗎?」
嘖,小腦袋轉得挺快的。
伊凡只好道:「不信,妳晚點讓梅莉她們站在房裡大聲呼叫,看關在門外的妳聽不聽得見。」
愁眉苦臉的林俐亞雙手成拳撐著臉頰,陷入思考。「好吧。」
敷衍過關,伊凡說:「快點吃,不然食物都要冷了。」
疲憊的黑色眼眸眨了眨,看著滿桌佳餚說:「下次可以請梅莉她們不要這麼鋪張嗎?」
「什麼意思?」
小手指著桌上琳瑯滿目的餐盤,她道:「這一看也知道兩個人吃不完,很浪費。」
各式麵包、前菜、沙拉、餐前酒、湯品、主菜、甜點,還有水果……更不說飲品了。
為了不打擾用餐,梅莉一次上足了所有餐點。
「那是因為妳從來不告知想要食用的餐點。為了讓妳滿意,她們只好盡力準備。」
「她們不用管我滿不滿意呀。反正我會吃。」
「不行。」她是貴客,沒有隨意對待的可能。
「為什麼不行?」
不想多做解釋的伊凡索性道:「妳有見過不接受明確指令的傭人嗎?指示越模糊不清,他們越不知道該怎麼做事。」而通常這種狀況,奴僕就會為了滿足賓客與主人的需求竭盡全力。
被上了一課的林莉亞頭疼地皺眉。
原來是她想給予的方便變成了她們的不便……
好吧,她就只是個賤民,沒有指揮他人過。
「好,我知道了。」下次,她一定會很明確的,請梅莉上一個餐盤就好。
「還有什麼問題嗎?沒有的話,快點吃。」否則依照他的要求,她盤子裡的食物一旦涼了,他就會讓梅莉撤走並且重做。
林俐亞喝口濃郁的蔬菜湯,猶豫許久的話幾番掙扎後脫出口:「我想出去走走。」
她真的快要悶壞了。她真的……
明知得到的答覆會是拒絕,她還是脫口而出。不抱希望的人在說完之後,埋頭默默喝著清甜的熱湯,溫暖了有些沙啞的嗓子。
他眼裡映出了兩道鎖起的淡雅黑眉。光潔的額頭與幾縷飄墜的瀏海,他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但那對細緻的眉毛流瀉了心思。
本想開口回絕的他,腦海突然浮現了一週後的某個行程。
「只要能帶妳出去,哪裡都行嗎?」他探問。
出乎意料的答覆讓她抬起了頭,黯淡的雙眼瞬間染上一絲光采。
她迅速點頭,「都、都可以。」
只要能出去透氣就好,拜託……
無法忽視黑色雙瞳裡的壓抑與懇求,伊凡嚥口氣,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啞。「好。」
林俐亞興奮的雙手微微撐著桌面,身軀朝前方一傾。「真的?」
「嗯。」男人淡淡點頭。「前提是,妳至少把主餐吃完。」
梅莉告訴他,這些日子以來她吃的並不多。按照梅莉所述,與他印象中的推估,她比平時在小房間裡吃得還少。
他可沒有將她當犯人折磨的打算。
「好,我會吃完的。」她握起刀叉,想起什麼,又叨叨,「你、你不准食言喔。」
優雅迅速用完餐的人拿起餐巾擦拭嘴唇,「我有過嗎?」
「你明明答應我褲子……」
「我說過,意識不清的交談叫趁人之危。我答應讓歐文來陪妳,歐文不就來了?」
林俐亞不甘願地眨眨眼,冷睨那張從容的臉。「你只會答應對你有利的事。」
在顧及她的安全範圍內,他盡量滿足她。她卻認為這僅僅出於他的自私?她把他的寬容當成什麼了?
伊凡低聲嗤笑,平穩的語調徐徐說道:「讓歐文來見妳,可不是什麼對我有利的事情。」
-
2026第一天,元旦加更。
祝大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新的目標都能如願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