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自我認定從來不需任何資格,
但不知道大家是否也曾有過那樣的一瞬,悄悄地迷惘過、沒那麼有信心地自問,
「我」可以自認為是 BDSMer 嗎?
「我」真的有資格自稱 S/dom 又或是 M/sub 嗎?
「我」在他人眼中、在對象心裡,是否符合那個被默默期待的樣子、那個所謂 S/dom 或 M/sub「應該如此」的標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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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無論對內還是對外,
我都很清楚、也很坦然地,把自己定義為 M/sub。
那是一個我從未猶豫過的自我描述,甚至可以說,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直到有次,
一位認識了十幾年的圈內老友問我:
「具體來說,妳是一個怎樣的 sub 呢?
因為在我對妳的認識中,裏雨其實落在香草與 SMer 的光譜之間,妳好像沒有明顯的分界。」
哦?很意外的提問耶。
我還以為我 sub 的很明顯?XD 原來在友人眼中我介於香草與 SMer 的模糊地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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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拜司曾說過他不太敢用 dom 來標籤自己,
也記得小喬在關係初期,曾隱約感受狩似乎跟她想像中的 dom 輪廓不太一樣。
還有歐,他也曾困惑過,那個「不那麼 dom 的自己」,是否真的有資格成為我的主人。
當這些片段一一浮現時,我發現我們似乎都曾在某個時刻,對著同一個問題遲疑過:
我這樣,算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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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究竟什麼是 Dom/sub?是否真的存在一個可以被清楚定義的標準?
當一切被放進光譜裡觀看時,彷彿每個人都既可以、也不完全可以如此自稱,好像誰都能站上去,卻又沒有人能自信地真正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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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稀記得,剛接觸 SM 時,世界很簡單。
那時候只有 S 和 M 二分詞。
甚至還常有人誤會 S 是 slave、M 是 Master(笑)。
後來 SM 變成了 BDSM,開始有了 S/M、B/D、D/S 的分類。
那時候簡直像是選科系一樣XD
「你是甚麼系的?」
「我是 D/S 系!」(XDDDDDDD)
再之後,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這些 D/s 系的傢伙,不再用 S 或 M 自稱,慢慢改用 dom 和 sub 來指認自己。
而等我淡圈一段時間、再回頭看時,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繁盛了。
主奴、主寵、主被,還有各式各樣細緻又具體的標籤,例如 brat、CNC、DDLG 等...有時候滑過 X 上的自介,我甚至會停下來先查一下那是甚麼意思,每學會一個新詞,都覺得挺有趣的。
感謝這些標籤的出現,讓人更容易被看見、被理解,也更快找到與自己相似的同好。
然而當我試著把那些新的標籤一一往自己身上貼,一開始覺得好玩,好像星座、血型、或 MBTI 之類的,但後來,越貼,反而越覺得自己不是/不僅是這樣的。
我好像硬把自己擠進一個又一個的容器/框架裡,對齊、擺正、分類,再蓋上玻璃瓶蓋,封好膠帶、貼上標籤展示。
每一罐玻璃瓶,它們的指向都是我,卻始終沒有哪一罐,完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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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江湖我不會介紹自己是 sub,對你你你各位來說,我們萍水相逢也不太認識,我就只是個 M 沒錯,我喜歡受虐,有可能一起玩一下,但 sub 魂不會出來不會心悅臣服。
我和梅子並不完全相同,我仍會自稱 sub!我 sub 我驕傲!(誤XD
但我看見了類似的熟悉,並且認同那並不是一個可以脫離關係獨立存在的身分。
我沒有一套必須重複的行為清單,我有自己的 fetish 偏好沒錯,但那並不是重點。
我並不是「先是一個 sub,才進入關係」的。
而是存在於關係發生的瞬間。
當我願意把自己交出去,允許另一個人靠近、影響、形塑我,
那一刻起,我成為 sub;
而對方,也相應地確立成為我的主人。
就像因為光出現了,白晝與暗夜才得以成立。
本質上來說,主人喜歡的樣子,就是我會長成的樣子。
在關係中我專注於一件事——他想要的我,是否也正是我願意成為的我。
所有關於 sub 的我,都不是事前決定好的,而是在被選擇、被觸碰、被需要的過程中,慢慢長出來的。(所以我才曾跟終嫣、拜司開玩笑說過,如果我學生時代的主人希望我考上台大,說不定我現在真的就是台大畢業了XD)
因為在那份關係裡,我被允許成為任何可能。
我不是因為符合「某種 sub 的樣子」才被愛,
而是因為被愛,我才允許自己成為任何樣子的 sub。
所以,如果你問我:
我到底是什麼類型的 sub 呢?
我的答案其實很簡單,
我沒有固定的形狀,也不需要。
sub,本來就是一種無限可能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