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瑞克所說,他們在隔天一早就抵達了姆希克。
原本羅還擔心櫻會如上次一樣昏睡好幾天,不過這次她倒是安穩的睡了一晚後就醒來了。
一聽到島上傳來的樂聲,櫻就迫不及待的換好衣服跳下船。
「等等,櫻,不要自己亂跑!」羅趕忙制止她。
「好。」櫻雖然停下腳步,不過眼神還是直盯著城市的方向。
「船長,這裡我們來就好,你先陪櫻去吧!」企鵝笑嘻嘻的說。
「那就交給你們了。」羅拿起放在一旁的鬼哭,「走吧!」
那是,一首十分優美的歌曲。
「點綴著淡紅時光的花瓣
在光芒中輕飄飄飛舞
那時的我 本該能夠微笑
在鮮明燦爛的日子裡
我們所留下的沙之城堡被波浪溶解
一定是夢的終結
在一片純白的世界中醒來 伸出的雙手什麼都抓不住
仰望的天空明明這麼靠近 我究竟失去了什麼
清澈透明的波浪倒映出我們的身影
蒼藍而遙遠
那一天我認識了世界 而它化作了光
我會歌唱 當給予我笑容的你哭泣時
就算只是一點點也好 我想成為你的支柱
就像我哭泣的那一天 你所做的那樣
我遺忘在這裡的一切 全都是你給我的寶物
唯有無形的東西 才能在時光中不會褪色
清澈透明的波浪 不管消逝多少次
我都會和你一起留下那座沙之城
將光芒聚集在那裡
我會歌唱 當給予我笑容的你哭泣時
即使我如此不可靠 也想守護你
遙遠的彼方 你的身邊
讓這道光飛越天空 想傳達那樣的一首歌
我所送出的所有東西 雖然都是無形的
但我想成為你心中的角落
那顆閃閃發光的星星」--初音未來.歌に形はないけれど--
姆希克不愧是音樂王國,就算櫻隨口開始唱歌,一旁的人們也能馬上拿起樂器伴奏。
櫻的歌聲停歇之後,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
「啊⋯⋯謝謝。」櫻沒有料到會這樣,有點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妳唱歌很好聽呢!」一名有著褐色短髮的少女面帶微笑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支小喇叭,「我是小雅,妳叫什麼名字?」
「櫻。」
「歡迎你們來到音樂王國姆希克,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來我家休息一下?」
櫻看著羅,像在尋求他的同意,羅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妳了。」櫻對小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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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請喝!」小雅端了兩杯茶給他們,「小心燙哦!」
「謝謝。」櫻接過茶杯。
羅不著痕跡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
可是他注意到了,不曉得為什麼,小雅一直不敢直視他們兩個的眼睛。
「小雅⋯⋯」櫻則是發現另外一件事情,街上雖然充滿了各種旋律,卻一直都沒有聽到歌聲,「你們國家只有樂手,沒有歌手嗎?」
「呃⋯⋯怎、怎麼這麼問?」
「因為,好像都沒有人在唱歌。」
「⋯⋯目前所有歌手都被召進皇宮裡了。」小雅的臉上雖然還是掛著笑容,不過看得出來好像有些勉強,「我們國家的每一任國王都很喜歡音樂⋯⋯不過偏好的類型都不同,有過只愛聽鋼琴的,或者只喜歡聽合唱的⋯⋯而現任國王喜歡聽的是獨唱。」
「這樣啊。」櫻沒有多做評論。
「嗯,我的爸爸媽媽現在也在皇宮裡呢!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從小雅的話中,櫻感覺到了違和感,好像她很久沒有見到父母了一樣,「他們不能從宮裡出來嗎?」
「呃⋯⋯」
「找到了,就是這裡!」就在小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門碰的一聲被打開,「妳,跟我們走!」
那群看來是王國士兵的傢伙所指的人是櫻,羅的臉色一沉,幾乎就要出手。
「找我有什麼事嗎?」櫻伸手制止了羅。
「陛下召見妳去皇宮裡為他唱歌!」
「如果我拒絕呢?」
「港口那艘黃色潛水艇⋯⋯是你們的船吧?」士兵話中的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
「不准動我的夥伴,還有我們的船⋯⋯」櫻的語氣明顯冷了下來,「只要我去唱一首歌,你們就滿意了吧?」
「哼哼,等到妳真的能讓陛下滿意再說吧,否則下場就像其他人那樣!」
「喂,櫻⋯⋯」羅覺得聽起來很不妙,便想要阻止她。
「小雅。」聽到櫻在叫自己,小雅震了一下,以為櫻發現是她搞的鬼了,「妳放心,我一定會把妳爸媽救出來的。」
「咦⋯⋯」
「不用擔心我。」櫻回頭對羅說道,「我一下子就回來。」
「⋯⋯」羅也知道自己是攔不住櫻了,雖然也想過要跟她一起去,不過要是真發生什麼事,自己還是在外面比較好行動,「好,我在這裡等妳。」
「嗯,謝謝你。」櫻說完後,頭也不回的跟著士兵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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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人帶到了!」
「有人通報有一個歌手來到我們國家,就是妳嗎?」
「⋯⋯是的。」看著眼前的國王,櫻感到十分訝異。
她作夢也想不到,這個國家的國王竟然是一個看起來不到十歲的男孩。
「無禮!見到陛下竟然還不跪下!」一旁的大臣喝斥道。
「我不是你們的國民。」櫻簡短的說。
「沒關係,妳馬上開始唱吧!」國王用稚嫩的聲音說道。
櫻因為他傲慢的態度微微皺起眉頭,但她並不打算多說什麼。
這次,可不只是單純唱歌而已。
「我是為尋求什麼才在這裡 驀然回首
你的笑容忽地綻放 在搖曳的花影之下
閉上雙眼 黑暗中我能看見什麼呢
只是在身邊微笑著 如此我便感受到了愛
在光的前方 笑靨的彼方 我望見了通往明日的夢
心中所殘留的真實 我們知曉了通向明日的希望
在小巧的手掌中 誕生了旅程 以及無數的故事
是指引誰的光呢 是指引我的光芒啊
凝視著在藍天中飄動的潔白雲朵
經歷了時間變遷 人們依舊持續祈禱著
祈求某些事情會改變 一昧地等待
緊握著手掌 感受改變的堅強以及意義
縱使無法迎來明日曙光 縱使無形之壁高不可逾
光和影背靠著背 徬徨的持續前行
責備著無能為力的自己 無緣無故地落下淚水
在耀眼的陽光底下
是愛著誰的光呢 是愛著我的光芒啊
到了明天 太陽依舊會昇起
每個人都夢想著未來
在一望無垠的藍天中 我們找到了生存的意義
包容一切的愛 將在乎的事情藏在內心深處
溫柔相伴的光芒 引導著我
我是為尋求什麼才在這裡 驀然回首
你的笑容忽地綻放 在搖曳的花影之下」--星村麻衣・ひかり--
櫻唱到一半的時候,看見小國王跟一旁的大臣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大臣便頷首離開大殿。
雖然覺得有點疑惑,不過她並沒有停止唱歌,因為她正在用歌聲請光精靈去宮殿各處探勘。
「很好!」小國王露出笑容,並且拍了拍手,看起來很滿意的樣子,「真的是我聽過最好聽的歌聲!」
「謝謝陛下誇獎。」櫻一面跟國王客套,一面聽著光精靈的回報。
到處都找不到人⋯⋯怎麼可能?該不會是最糟的結果⋯⋯但是這麼小的孩子,會做出那種殘忍的事嗎?
不,搞不好就是因為年紀小,反而容易不把人命當一回事。
「我決定把妳留下來!」
「不,還有夥伴在等著我,我不可能留下來。」櫻一口回絕。
「不准違抗我的命令!」
「陛下。」櫻決定先暫且跳開這個問題,「請問之前的其他歌手呢?」
「哦!因為有妳,所以他們已經沒用了,我剛才派人把他們帶去準備處死了!」小國王一派輕鬆的說。
「你是白痴嗎!」櫻說著就要往門口衝去,卻被衛兵攔住了,「這樣隨隨便便就要奪走人命!」
「竟敢對我無禮!」
「那些人都有家人在等著他們回家啊!」想起在小雅家看到的全家福照片,櫻的火氣越來越大,「只不過是歌唱得不合你的意,你就要殺了他們!?」
「吵死了!」小國王猛地站了起來,「我可是國王耶,我想怎樣就怎樣!」
「你⋯⋯!」櫻想要掙脫開衛兵,卻不曉得為什麼使不上力氣。
「算了,把她關進牢裡!」小國王用力一揮手,「讓她在裡面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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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跟培波還有夏奇、企鵝他們結束工作後從娛樂鎮回到家中,卻發現櫻和沃爾夫都不在。
正當他們感到奇怪的時候,不遠處的農地傳來陣陣濃密的黑煙,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他們急忙往那邊跑去。
一趕到農地,他們就看到一架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疑似飛機的東西,以及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沃爾夫。
「羅!爺爺、爺爺他⋯⋯!」櫻滿臉慌亂的跪在沃爾夫旁邊試圖要幫他止血,但出血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有些地方甚至還刺入了飛機的碎片,她根本不曉得該怎麼辦。
「破銅爛鐵商!」羅立刻衝過去確認沃爾夫的狀態。
沃爾夫已經流失了大約三成左右的血,呼吸很淺,脈搏也很微弱,處於相當危險的狀況。
「爺爺他在做電動飛機的測試,可是被強風颳落了⋯⋯!」就一名八歲小孩而言,櫻表現得算很鎮定了,她雙眼通紅的問道,「羅,怎麼辦?要去鎮上請醫生過來嗎?」
「不行,從這裡到鎮上來回最快也要花一個小時。」羅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絞盡腦汁思考著該怎麼辦,但無論怎麼想都只得出一個結論,「我來!」
「哎?」
「我來⋯⋯動手術。」羅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堅定,「培波,你先去燒熱水,企鵝,你去準備手術台,夏奇,去把我的全套手術器具拿出來!」
「瞭、瞭解!」
羅扛起沃爾夫走進家裡,櫻靜靜地跟在後面,客廳已經擺好了手術台,羅小心翼翼的將沃爾夫放到手術台上,從夏奇手中接過手術刀。
「老爺爺的傷⋯⋯大概多嚴重⋯⋯?」培波不安的詢問。
雖然羅很想回答"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實際上這根本是幾乎無法救回來的重傷,就算有辦法掌握全部的傷勢,一般的手術速度恐怕也來不及。
他的行動與選擇,將會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一想到這裡,他就不禁感到頭暈目眩,手腳發抖,幾乎快要站不穩腳步。
——就在此時,羅感覺到左手傳來一陣暖意,他轉頭望去,發現櫻正緊握著他的手。
「沒事的哦,羅!你都記得的,對吧⋯⋯?」櫻的眼眶蓄滿了淚水,但她仍然努力露出笑容,試圖減緩羅的不安,「你爸爸媽媽教你的、從書上看來的,還有在鎮上的診所學到的⋯⋯所以,你只要盡力就好了!」
雖然櫻並沒有說出"一定沒問題的!"之類的話語,但她眼中對他的信賴卻是無庸置疑的,於是羅逐漸恢復冷靜,手腳也穩定了下來。
「沒問題的,相信我,在旁邊好好看著。」羅輕輕摸了摸櫻的頭,「我絕對會救他的!」
羅很清楚,現在就算思考失敗的後果也無濟於事,因為根本沒有其他選擇,他只要竭盡全力替沃爾夫動手術就好。
櫻點點頭,鬆開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ROOM。」接著,羅展開能力,半圓形的膜包覆住整個房間。
「這是、我們第一次遇見羅哥時的⋯⋯!」夏奇驚訝的張大嘴巴。
會來不及的,是一般的手術速度,而使用了手術果實能力的羅,不僅可以直接掃描看到所有內臟的受傷狀況,還可以一次操使六把手術刀,以及縫合的針線、鉗子、撐開器等等所有器具。
「唔啊啊啊!」手術進行到一半,羅突然發出慘叫聲,跪倒在地上。
猛然將能力全開的後果,就是引起宛如錘子從頭部內側敲打骨頭一般的劇烈頭痛。
「羅哥!」企鵝想要衝過去扶起羅。
「不可以過去!」櫻拉住了企鵝,「會妨礙他的!」
「可是⋯⋯!」企鵝明白自己現在根本幫不上任何忙,但他也沒辦法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不用擔心哦。」櫻平靜地說道。
此刻她已經不再顫抖了,因為有她可以做到的事。
羅為了治好自己的鉑鉛病,第一次使用手術果實的能力那次,她也做了相同的事,她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
「有一些話想對你說 但有點害羞而難以啟齒
你一直在我身邊 所以想告訴你
在並非獨自一人的世界當中
我變得堅強了 所以
吶 謝謝你
謝謝你 謝謝你
你總是給我勇氣
謝謝你 謝謝你
真的很謝謝你
雖然只是這樣的我 但我會努力」
從來沒有人教她這麼做,但在這種時候,她總是會順從本能地唱起在她心中響起的歌曲。
就跟之前一樣,羅感覺自己腦中的疼痛減緩了許多,他再次集中注意力,繼續為沃爾夫動手術。
「痛苦的時候 陪著我說話
寂寞的時候 陪在我身邊
一起分享快樂 一起分擔喜悅
在並非獨自一人的世界當中
我學會了愛 所以
現在 謝謝你
謝謝你 謝謝你
你總是給我力量
謝謝你 謝謝你
真的很謝謝你
雖然只是這樣的我 但從今以後」
這首歌既是櫻想對羅說的話,也是她想跟沃爾夫說的話,沃爾夫嘴上總是說他才不是她的監護人,但還是沒有絲毫怨言的把當時才五歲的她拉拔長大。
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毫無疑問的,他們就是彼此的家人。
「完成了⋯⋯唔!」結束手術的羅突然感覺到右膝喪失力氣,險些往後倒下。
「羅哥!」培波眼明手快的上前撐住了他。
「我沒事,只是手術結束,有些站不穩而已。」
櫻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步到手術台旁邊,用小小的雙手握住沃爾夫的手,露出安心的笑容。
「吶 謝謝你
謝謝你 謝謝你
無論幾次 都在背後支持我
謝謝你 謝謝你
真的很謝謝你
雖然只是這樣的我 但從今以後也會努力
從現在開始 請多多關照」--南條愛乃・だから、ありがと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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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裡,櫻悠悠的醒轉過來。
「我睡著了嗎⋯⋯」櫻習慣性的想要伸手揉眼睛,但卻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雙手正被鐵鍊綁在牆上動彈不得,「剛剛那個,是夢嗎?還是我的記憶⋯⋯?」
夢中的那些人,分明就是沃爾夫、企鵝、夏奇還有培波,還有⋯⋯
「羅⋯⋯」櫻不自覺的喊出這個名字。
她剛剛還信誓旦旦的要羅不要擔心,結果就又被抓住了。
⋯⋯話說回來,她會變成現在失憶又喪失感情的狀態,好像也是因為之前被人抓住啊⋯⋯?
櫻不禁感到有點生氣,對於自己的弱小以及無力。
「⋯⋯啊,原來如此⋯⋯」精靈們不曉得跟櫻說了些什麼,讓櫻頓時釋懷了一些。
外頭傳來了疑似打鬥的聲響,櫻側耳傾聽,聽到好幾個熟悉的聲音。
「啊喳喳喳喳!!」
「找到了,地牢!趕快去看看小櫻是不是在裡面!」
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當他們看到平安無事的櫻時,顯而易見的鬆了口氣。
「櫻!」企鵝拿著一串從看守那邊搶來的鑰匙,「等等,我們現在就把妳放出來!」
「那個⋯⋯」櫻環視了一圈,卻沒看到那個人的身影,「羅呢?」
「船長他去找這個國家的國王算帳去了!」夏奇想到羅那彷彿要獨自把這個國家滅掉的魄力就感到心驚膽顫。
「⋯⋯不過,我總覺得問題不是出在國王一個人身上。」
「小櫻,妳說什麼?」
「沒什麼,我們先去找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