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生離死別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霧籠罩著山間小屋,透著幾分淒清。
藍玲的母親拄著拐杖走到院中,望著屋外的晨光,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四下張望,見不著蕭和的身影,便皺眉問道:“藍玲,蕭和呢?”
藍玲站在屋檐下,神色冷淡,仿佛一夜之間將所有情緒封鎖在心底。
“他走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母親微微一楞,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怎麽走得這麽急?昨日還好好的,我還給他做了一雙新布鞋,想著讓他換上……”
藍玲低頭,掩飾著眼底的痛楚,冷冷說道:“終歸是要走的。”
母親嘆息一聲,心中雖覺遺憾,卻也未再多言。
然而,她看著藍玲緊攥衣袖的手,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一個月後,秋意更深,院中落葉堆積,風吹過時,帶起幾片泛黃的枯葉。
這日清晨,藍玲正忙著曬幹草藥,忽然腹中一陣翻騰,她心口一緊,急忙轉身跑到屋後,扶著樹幹劇烈嘔吐。
母親聞聲趕來,見她臉色蒼白,不禁皺眉道:“可是腸胃不適?”
藍玲強忍著不適,輕聲道:“娘,拿些酸蘿卜給我,我想緩緩。”
母親的神色驟然一變,語氣沈凝地問道:“你這月月事可曾來?”
藍玲聞言,整個人僵住,臉色瞬間慘白。
她怔怔地看著母親,嘴唇微微顫抖,半晌才搖了搖頭。
母親的心猛地一沈,緊緊盯著她,聲音微顫:“藍玲……你可是與蕭和……”
藍玲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母親的臉色瞬間慘白,跌坐在竹椅上,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了一般,半晌說不出話。
院內靜得仿佛能聽見風吹落葉的聲音。
過了許久,母親才顫抖著開口,語帶一絲希冀:“也許……也許是軍令太急,他不得不走……也許,他會回來……蕭和人看著不錯,應該不會不負責任……”
藍玲聽著母親帶著希望的話,心頭一陣刺痛,淚水滑落,她猛然搖頭,聲音淒厲:“不,他不會回來了!”
母親一怔,猛地擡頭看她,目光中帶著震驚:“為何?”
藍玲死死咬住嘴唇,淚水不斷滑落,卻始終不言。
母親眼中的不安愈發深重,連聲追問:“玲兒,到底怎麽回事?”
藍玲閉上眼,似乎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終於哽咽著說道:“娘……蕭和……他……他是遼人……”
此話一出,母親臉色瞬間慘白,身子劇烈一顫,隨即雙眼一翻,竟直接暈了過去。
“娘!”藍玲驚呼,連忙扶住她,心亂如麻地喊道:“娘!你快醒醒!”
- 六、噩耗降臨
母親終於醒了過來,然而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眼神空洞而絕望。
她的聲音微弱,幾乎像是囈語:“遼人……你說……蕭和是遼人?”
藍玲紅著眼,淚水不斷滑落,哽咽地點頭。
母親的身子猛然一顫,眼底浮現出刻骨的痛楚與憤怒。她緊緊抓住藍玲的手,聲音顫抖:“遼人……兇殘無道……當年你爹和他的同伴……他們只是隨軍的醫者,從未上過戰場……可遼軍仍然將他們全部屠殺,一個不留……”
她的眼神逐漸渙散,淚水無聲滑落:“我以為………可沒想到………”
藍玲的心痛如刀絞,泣不成聲:“娘……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母親的目光緩緩落在她小腹上,眼神痛苦,帶著無盡的悲涼。
她艱難地喘息,喃喃道:“我該如何……面對你爹……他在九泉之下……一定怪我……怪我教女無方……”
話音未落,她猛地咳出一口鮮血,噴灑在胸前,身子劇烈抽搐。
藍玲驚恐地扶住她:“娘!娘!”
然而,母親的眼神逐漸渙散,手緩緩滑落。
“娘——!”
藍玲撕心裂肺的哭聲回蕩在山谷之中。
夜風呼嘯,帶走了她最後的依靠。
這世上,只剩她一人,孤苦無依……
- 七、訣別新生
盛夏時節,少林寺外,山嵐氤氳,松濤陣陣。
大門緊閉的寺廟外,一道單薄的身影踉蹌著前行,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孩。
藍玲。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幹裂,步履虛浮。幾日前,她已決意赴死,連夜趕往少林寺,再默默服下斷腸草。
她知道自己時間無多,只願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為懷中的嬰兒找一個安身之所。
她輕輕將嬰孩抱緊,眼底滿是覆雜的愛憐之色。
腳步踉蹌間,她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少林寺門前。
嬰孩的哭聲劃破靜夜。
寺內一位年長僧人聽聞聲響,連忙趕來,看見門外虛弱不堪的女子與繈褓中的嬰孩,驚訝不已。他急忙招呼寺中弟子將人擡入殿中。
片刻後,少林方丈親自為她把脈,臉色微微一變。
“施主,你體內劇毒已深,已無回天之力……為何會如此?”
藍玲眼神虛弱,蒼白的臉上透著一絲安然,她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與一張紙,雙手奉上,聲音微弱:“這是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以及她的信物……求大師,收留她。”
方丈緩緩打開布包,目光落在其中的玉佩與匕首上,瞬間瞳孔微縮,神色一變。
那玉佩呈海冬青形狀,玉質溫潤,雕工精湛,隱隱透著皇家貴氣。
他的手指拂過玉佩上的刻痕,眉頭緊鎖,心中翻湧起難以掩飾的震動。
“遼國耶律家族的海冬青玉佩……”方丈低聲喃喃,心思沈沈。
他又看向那柄鑲嵌寶石的匕首,鋒刃薄如蟬翼,顯然非凡品。
“此物絕非尋常人所有,施主,這孩子……”
他擡眼望向藍玲,卻見她已是氣若遊絲,唯有一雙眸子仍帶著不舍的希冀。
方丈輕嘆一聲,合掌低誦佛號:“阿彌陀佛……施主,放下吧,萬般皆是因果,老衲自當盡力。”
藍玲聞言,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她看著懷中空蕩的雙手,眼神逐漸渙散,似乎已然放下了所有執念。
伴隨著最後一絲氣息的散去,她的身子漸漸失去溫度。
方丈沈默片刻,隨後低頭看向那張記著嬰孩名字和生辰的紙張。
看到上面的生辰時,他臉色驟變,眼底隱隱浮現震驚與沈思。
他心中暗道:“此女命格太盛,若加之身世成謎,恐有禍福難料……若行正道,必是巾幗英雄;若誤入歧途,恐將引發國之動蕩。”
思忖片刻,他緩緩合上生辰紙,沈聲吩咐道:“請傳書信於眉山派妙清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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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竹林深處。
方丈立於林間,身旁一名年輕僧人懷抱嬰兒,靜靜等待。
不久,遠處傳來馬蹄聲,眉山派掌門妙清 帶著兩名女弟子踏馬而來。
眉山派弟子接過嬰孩。
方丈目光深沈,緩緩道:“妙清師傅,此與以往送來的女棄嬰不同,此女命格特殊,不可授以武學之術,恐引天下風雲變幻。老衲唯一請求,眉山派只可教她輕功以自保,不可授予殺伐武學。”
妙清微微蹙眉,沈吟片刻,問道:“方丈,這個孩子與以往送來的女棄嬰有何不同?為何不可傳授武藝?”
方丈低聲道:“此女命格奇特,若行正道,或可成為巾幗英雄,然其身世成謎,若誤入歧途,則恐將引發江湖動蕩。老衲不願見天下再添殺戮,唯有令她避開殺伐之術,方能穩妥。”
妙清聞言,心中微微一震。她深知方丈對命理玄學頗有造詣,素來高深莫測,在江湖中也是有所威望,且早年間更是助眉山派穩固江湖地位,使其在武林中聲名遠揚。如今他親口如此斷言,便亦絕非妄言。
她毫不猶豫地頷首道:“既是方丈如此囑托,眉山自當遵從。”
方丈合掌,低聲誦道:“阿彌陀佛……但願此女能行正道,遠離劫數。”
風聲拂過竹林,嬰孩在懷中微微啼哭,聲音被風吹散,消失在天地之間。
而她的命運,已然被定下。
江湖之中,一顆註定掀起風雲的星,正在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