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安高恩已經習慣金道奇的存在了。
只要他站在身後，她就會莫名安心；
耳機裡的聲音一有雜訊，他總是比她更早察覺、順手調整； 每當任務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從來都是第一個往前站的人。
所以當張代表把兩份資料推到他們面前時，她沒有立刻抬頭。
「這次的任務比較特別。」
張代表語氣一如往常地冷靜，「你們兩個一起。」
高恩這才抬起眼，看向金道奇。
他也正好看過來，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安排。
資料上是一個抽獎活動的宣傳頁面——
情侶限定、雙人住宿、高級套房、免費體驗。
高恩掃了一眼條款，眉頭立刻皺起來。
字體小得刻意，段落被拆得零碎，費用說明模糊得讓人不安。
「入住後才開始收錢。」她低聲說。 「而且不是一次，是一筆一筆慢慢來。」
「房內商品使用費。」金道奇接著補。
「清潔費、服務費，明細根本不清楚。」
張代表點頭。
「這是一個住宿型詐騙。你們假扮中獎的情侶，入住蒐證。」
「情侶？」
高恩下意識轉頭看向金道奇。
他神色如常，卻沒有馬上移開視線。
「假扮。」他淡淡地說。
高恩小聲嘀咕：「……我是在想什麼啦，怎麼可能是真的。」
入住當晚，一切順利得有點過頭。
櫃檯人員笑得過分親切，房內的擺設精緻到不像免費。
高恩負責暗中蒐證、同步資料； 金道奇則應付外頭的人，讓一切看起來就像普通情侶旅行。
直到她打開冰箱。
裡面放著一瓶透明的飲料，瓶身乾淨，氣泡細密，上頭是她完全看不懂的外文。
「應該是氣泡水吧……好渴。」
她心想，只喝一口。
第一口下去，味道有點怪，她皺了下眉，卻沒多想。
第二口、第三口——
等她發現世界開始慢下來時，瓶子已經少了大半。
「……等一下，這不是水吧。」
就在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被打開，高恩抬起頭。
她先愣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有點這種帥哥？」
金道奇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手上拿著毛巾，上半身只隨意披了件衣服，水氣還沒散。
她眨了眨眼，然後站起來。
腳步有點晃，但方向非常明確。
「高恩——」
他才剛開口，她已經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不是計算過的距離，只是本能。
她抓住他的衣襟，額頭靠在他胸口，呼吸亂得不像話。
「你……」 她笑得有點傻，「你剛剛是不是洗澡？怎麼那麼香。」
金道奇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他立刻扣住她的手腕，把距離拉開。
動作很快，也很克制。
「安高恩。」
他的聲音低而清楚。
她抬頭看他，眼神有點失焦，卻還在笑。
「我是不是……喝到不該喝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確定她站穩後才放手，伸手拿起那瓶飲料看了一眼。
「是氣泡酒。」 「而且妳醉了。」
她愣了一秒，像是終於反應過來。
「……喔。」
然後慢慢蹲下來，縮在沙發旁邊，把臉埋進膝蓋裡。
「完蛋了啦……」
金道奇沒有笑。
他轉身倒了杯水，放到她手邊，在她旁邊坐下，卻刻意保持一點距離。
不靠近，也沒有離開。
「任務還沒結束。」他說。
高恩沒有抬頭，只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這一次，他們都很清楚——
這個夜晚，已經不單純只是任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