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處在天與地,畫著天的遼闊、湖的深沉、山的沉默。
它們都沒有開口,卻比任何話語都真實。
山不試圖跨越湖,湖也不映照整片天空。
各自處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距離。
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對界線的尊重。
我忽然明白,有些靠近並不是為了融合,而是為了不傷害彼此。
太近了,會模糊輪廓;太遠了,又失去牽引。
於是選擇停在剛剛好的地方——看得見、觸不到,卻始終存在。
這樣的狀態,或許正是我此刻的人生寫照。
不再奢望被理解,也不急著為自己辯解。
在制度之中運作,久違地自由呼吸。
知道哪些事無法強求,哪些呼喊終究會被吞沒。
繪畫,成了我唯一能喘息的縫隙。
在顏料尚未乾透之前,我暫時不必成為誰的期待。
不必發光、不必救贖、不必承擔象徵意義。
只需如湖水一般,靜靜承接天空的重量。
那些被稱作「原罪」的東西,也許從來不是錯,而是被迫背負的角色設定。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心中反而出現了一種異常的平靜。
原來不反抗,有時不是因為軟弱,而是選擇不再消耗自己。
我仍願意成為他人的光,不是因為贖罪,而是因為深知黑暗的窒息。
那微弱卻真實的光,不耀眼,卻足以讓人站穩腳步。
若有一天,湖靠近了山,或天願意再低一些——那不會是奇蹟,而是時間給予的允許。
在那之前,就讓彼此維持這樣的距離吧。
不急、不求、不問結果。
如山、如湖、如雲——各自存在,便已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