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影下的陽光 第四章 情緒的臨界點 - 2 夜裡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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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尖銳的哭聲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耀廷煩躁地掀開被子,走下那張空曠的加大雙人床。

房間的另一半始終冰冷無人,老婆從月子中心回家後,不曾在那裡陪過孩子一夜。她說她需要休息,不想被半夜的哭聲吵醒,就搬去和大寶一起睡。

他抱起孩子,檢查尿布──沒濕。

也不像是肚子餓。

孩子已經一歲了,怎麼還是會這樣半夜大哭?

他一邊安撫孩子,一邊忍不住皺起眉頭。

最近真的……好累。

但──

某種難以形容的成就感,卻悄悄地,在心底浮現出來……

 

自從映蓓晉升、開始接案後,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找他討論、請教。

有時甚至一整天,訊息不停跳出,東問西問。

和她比起來,詩涵早就獨立自己接掌控案件。

芷蘭始終安靜、獨立,從不主動來問。

曉晴和雅萱也各有自己的節奏……

 

只有映蓓,總是來問他:「耀廷,我這樣做對嗎?」

像是……還需要他。

這樣的感覺,讓他在某些時刻,竟然有點想笑。

彷彿在無數責任與疲憊之間,他還能在某個人眼裡,維持著那個「值得被依靠」的模樣。

孩子終於平靜下來,他輕手輕腳地把孩子放回嬰兒床,揉了揉太陽穴,走回那張空盪的雙人床。

這個家,本該是兩個人共同撐起的。

但他早就知道,老婆從來就不是喜歡小孩的人。

大寶那時大部分也是他自己帶的。

這點,他心裡早有數。

他沒想過她會改變。

只是……他還是希望再有一個。

他真的很想要個女兒。

一個可以用不同方式疼愛的人,

一個能在未來對他說:「爸爸辛苦了」的小女孩。

但命運再次和他開了玩笑——又是兒子。

 

「哇哈哈哈哈哈ーー」客廳傳來尖銳、高亢的笑聲。

伴隨著電視的聲音,又一陣狂笑。

正在浴室幫大寶洗澡的耀廷心裡想著:就不能優雅、小聲一點嗎…

「哇──哇──哇──」緊接著,出現的是孩子受到驚嚇的哭聲…

「凌耀廷!你兒子在哭了!吵死了!」林夢瑤在客廳高聲大喊。

分身乏術的耀廷:「我在幫大寶洗澡,走不開,妳先哄一下!」

「不要!當初說好的,我只負責生。」夢瑤又喊回去。

 

耀廷聽過這句幾百遍了,卻每次聽還是會冷一下:怎麼那麼自私!

最近,不論是家庭,還是工作,都讓他覺得筋疲力盡。

映蓓的問題越來越多,甚至連要寄出的信,也要他修…

 

匆匆忙忙幫大寶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哄二寶的耀廷:「妳就一點都不能幫忙一下嗎?」

「孩子是你要的,又不是我。」夢瑤立刻回嘴。

耀廷心裡想著:PO網曬嬰照時,怎麼不說孩子不是妳要的!

耀廷稍微有點失控地聲喊:「可是這是兩個人的孩子欸,不是我一個人的!」

夢瑤:「你不要這樣情緒勒索我好嗎?我已經很努力讓自己不後悔結婚了!都幫你生了二個了,還想怎樣?」

耀廷看看手中的孩子,又看著從浴室穿完衣服出來的大寶:「我現在不想跟妳吵。」

夢瑤丟了一句「愛怎樣怎樣」進了大寶的房、甩上門。

他抱著孩子坐在沙發,孩子哭累睡著了,他卻清醒了:

這就是我要的家嗎?

還是……其實我從頭到尾,都在演一齣只有我一個人信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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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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