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還在讀書的時候,就很早發現一件事:
我的思維轉動方式,並不在課本提供的軌道上。
課本能教的,是標準答案;但我需要的,是能延伸、能思辨、能讓心真正理解的方向。
於是,在學校的考試制度裡,我只呈現出一種片面的、被切割過的「假實力」。
我的成績常常落在班級排名的中段偏後——
那個幾乎不會被記住的位置,沒有存在感,也沒有名字。
以前的我,會為此緊張、害怕。
怕名次太後面,讓父母沒面子;怕補習花的錢,最後證明是白費的。
現在回頭看,我必須誠實地說:那些補習,確實沒有真正幫助我。
不是因為我不夠努力,而是我被放進了一個並不適合我的位置。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有時間去理解課本背後的內容,也沒有空間在課後慢慢消化、強化自己。
每天只是被送進補習班,寫更多考卷、做更多重複的事,換來不是理解,而是身心耗損。
那段時間,我的狀態逐漸崩壞,與家人的關係也一度變得混亂。
反而是現在回想起來,我更心疼的是父母——他們花了很多錢,卻無法真正幫到我,而我也無法替那個體制成為他們期待中的「成果」。
在國小到國中的歲月裡,我的成績始終不上不下。
教室裡總是吵雜,同學之間的聲音、情緒、流動不斷撞進來。
表面上,我坐在位子上上課;但事實是,我的心一直在接住周圍所有人的情感波動。
我不在課業裡,而是在一個高度共感、卻無法安放自己的真空狀態中。
直到高中,我才慢慢認識幾位相對合拍的同學,在學校裡,第一次感覺到一點比較輕的呼吸。只是,那時的學業壓力更重了。即使那是我選擇、也算是興趣的領域,我仍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大量減少與家人一起吃飯、相處的時間,只為了完成老師交辦的作業。
我幾乎把所有力氣,都用在「把事情做到最好」上。
回到家,沒有真正休息,畫作業、改作業,一直畫。
那時候的我以為那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現在回頭看,我才發現:那其實是一種很累、也很孤單的活法。
少了很多原本可以在學校裡發生的學習樂趣,也少了和家人自然相處的時光。
也許正因如此,到了大學之後,我反而把畫畫這件事整個放下了——
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那份愛,曾經被壓得太重。
這些經驗,沒有白走。
它們只是告訴我一件事:我的學習方式、我的成長節奏,從來就不屬於單一制度。
而我現在能夠這樣回望、這樣說出來,本身就是我走出那個位置、回到自己身上的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