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醒來時,天色尚未亮透。
他沒有喚人。
只靜靜坐起,目光落在窗外未散的霧上。
——昨夜那一箭。
——沈棠那句話。
「不是警告,是邀請。」
太子低低吐出一口氣,像把舊日的天真一併吐掉。
他終於明白:
若再等別人替他撐傘,下一場雨,會直接淹死人。
「來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穩。
內侍入內。
「傳——」
太子停了一瞬,然後補上四個字,字字如石落地,
「密令清查。」
清查的第一步,不是抓人。
而是——放權。
太子在朝中刻意示弱,將幾個關鍵差事交給「最忠心」的舊人;甚至在眾目之下,對其中一人笑言:
「此事,孤只信你。」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
夜裡,動靜便開始了。
密函往來、暗線回收、藥材轉運——
原本隱在霧裡的路,一條條亮起。
魏默將名冊呈上時,聲音低得近乎無聲:
「殿下,三條線。
一條通向軍中舊部;
一條連著外廷藥庫;
最後一條……」
他頓了頓。
太子接過名冊,目光沉靜:「說。」
「……繞過翊王的暗堂,直上不明主子。」
太子合上名冊。
不是翊王。
這一刻,他終於與沈棠站到同一個視野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