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7第一部就先到這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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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暹羅的夜晚一口巨大的黑井。
霓虹在井壁閃爍,所有光都被吞下,只剩殘影。
film 在城市的地下行走,走在「地底網道」的交界,那是肉眼看不見、只有感知能觸及的暗層。
城市的每條訊息管線都像血管一樣在她周圍震動。她聽見流速,聽見這城市的脈搏聲,聽見人們的慌張、祕密、謊言。
對於網行者來說,每個人都像是一個代碼、一個訊號,但今天,比平常更吵。
像誰的心跳失控。
——是她。
namtan。
她從不主動搜別人的訊號,也討厭城市那種「你看我,我也能看你」的數據透明。但那天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之下,她的演出不像是既定好的程式碼,namtan的每一幕都讓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今晚,她的訊號亂得像被撕裂。
film從網絡跳出回到真實街道,她再次來到洛杉嶺,抬頭——
看見生技塔白得異常。
心中亮了警戒,是生命危急的警報,心底的直覺告訴她,namtan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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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tan的故事,從來沒有被夜城承認過。
她在舞台上擁有光——
在現實裡卻常常像失焦的人影。
emi不見了之後,三人同住的地方變得異常沉默。
像靈魂哪裡缺了角,milk選擇努力往前行,namtan則繼續縹緲地過日子。
而film意外成為她在這座城市裡唯一的浮木。
film看著瑩幕生活、用電流呼吸;她則用真實的皮膚、真實的聲音,把「活著」當作信仰。
本不該相遇,卻偏偏碰上了。
命運總是開這樣巨大的玩笑。
她們一起出門。
namtan帶她看街邊的無牌夜市、在郊外的沙漠飆車、甚至躲雨躲到廢棄車站的橋洞裡。
film坐在她身後,再次次體驗了有溫度的風。
「你這樣會死的,你知道嗎?」她在她耳邊喊。
她笑說:「那有什麼關係!」
film那一刻才理解——
再一次勇敢是如此簡單的事。
她帶走了film一半的夜。
她聽film說——
「我想看看真正的花。」
那句話像一枚種子種進她胸口。
她以為事情會簡單、她以為只要偷一朵花,就可以讓film無比開心。
但她不知道,那朵花開在罪惡的中間,甚至讓兩人掉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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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潛入生技塔的那天,園區裡的監控緊密,裡面滿是荷槍實彈武裝保全。
namtan用emi教過的方式避開攝影頭,用Milk教的駭客技巧破解門鎖,但這些技巧都太久沒有使用,她幾乎是靠直覺在闖。
越往深處走,越聞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她甚至來不及懷疑這裡為什麼會有花。
——但有些祕密永遠藏在最明亮的地方。
溫室不大,像實驗用培養艙,被人工陽光浸泡,盆栽整齊,她在那些美得不像真實的植物中找尋著。
她看見了一朵像孩子畫的那種花,簡單、乾淨、像是幾乎不屬於這個城市一樣。
她的心突然鬆了:「拿到花,就能回去找她了。」
可下一秒。
溫室外的門鎖咔地一聲反鎖,燈光猝然全部熄滅。
黑暗降下的速度像一把落下的刀,狠狠地切斷了生機。
——她知道自己被抓到了。
film找到她的時候,是在生技塔的地下十二層的植物溫室外。
光線太白,刺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周圍有微微打鬥的痕跡。
namtan像是被當成垃圾一般被棄置在角落,身上有著連接纜線、針孔、感測器的痕跡,千瘡百孔。
她的呼吸微弱,像被拆解到只剩殘線,她蜷曲著身體,死命地保護懷裡的東西。
地上散落著破掉的培養容器,玻璃的邊緣沾染著血,film站在那,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沒開機,在門口film就懇求實驗室停止對namtan施暴。
她的視野突然出現大量錯亂的數據閃爍——
那不是網路錯誤。
那是恐懼。
自從父母過世後,她就沒再體驗過這種人類的情緒,卻在此刻被迫全盤接受。
她快步衝上前,用電磁干擾破壞了燈光裝置,空間暗了下來,但不至於看不到對方。
纜線一條條被扯落,刺耳的警報在封閉空間停了下來,她被film抱在懷裡時,她鬆了口氣,緩緩放開懷裡東西。
她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對方身上。
「你……找到我了。」
film什麼也說不出,此刻語言像被抽走般,悲傷的情緒充斥全身,腦海滿是雜訊。
她微微笑,像認命,也像放心。
「film… 我想給你真正的花…」
film摸著她的手,手指冰冷得不像她。
「為什麼……」
她用力的喘一口氣,努力地將自己往film那裡靠近一點。
「我……不是為了花,是為了…把你的願望…送給你。」
film 感覺胸口裡有什麼在滲出來——
不是血,是某種她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很痛、很痛。
namtan抬起另一隻滿是血的手,把皺皺的花塞進她掌心。
「……這是你的。」
她幾乎要哭了,但她不知道怎麼掉眼淚。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輕:
「film,我一直想……帶你……再去一次舊城的橋洞,你那天說……你會把….你的過去說給……」
她幾乎沒有力氣把話說完,film沒想過這個一開始被她利用的人,後來竟對她如此重要。
film把臉靠在她額上。
「不要死。」
她第一次用懇求的語調講話。
namtan的呼吸越來越慢,溫度也漸漸變冷。
「film……」
「你……終於走出來……站在現實世界了。」
她在film的懷裡輕輕斷氣。
像舞台上的燈熄滅,靜止、冷卻。
namtan的故事,在film的懷裡結束,就如同採花賊的結局一樣,得到了真正花,但也付出了生命。
film把她抱得更緊。
第一次,她感受到世界開始崩塌、碎裂。
溫室走廊的攝影機,一直對準著她們,螢幕背後的人,自始至終都在看好戲,film憤怒地盯著攝影機。
film駭進生技塔網絡,用全城最高等級的干擾信號撕碎了生技塔的監控。
瞬間,整棟建築像被強制重啟,燈光閃爍、設備熄滅、系統全線當機。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衝動行事,怒火趨使她想毀了這裡的一切。
film帶著她回到了地面,霓虹在namtan慘白的臉上抹出一層淡淡的顏色。
她的手還停在她的胸口,像未完成的動作。
——人類會因為某個瞬間活著,也會因為某個瞬間死去。
她把那朵皺掉的花放在她指間,動作很小,像怕驚動到她。
「妳不是說……只要活一次就好嗎?」她聲音顫抖著,「為什麼不是活久一點?」
沒有人回答。
namtan已經把她的「一次」全給她了。
film看見遠處一棟沉默的研究大樓。
那裡有答案,還有不得不面對的過去,也有她無法原諒的源頭。
bonnie borattasuwan
那個負責數位永生計畫、limpatiyakorn集團旗下最年輕的生技科學主任,也是borattasuwan集團的天才繼承人。
據說所有「靈魂複寫」技術都經過她手,film的心像被某種黑暗的東西推著往前,愛會使人走向顛狂。
她抱起namtan的身體最後一次,親吻她冰冷的眉心。
然後站起,帶著那朵花,朝向bonnie所在的研究大樓走去。
夜色像一扇門,正慢慢為她敞開。
「p’film~好久不見,你的駭客技術還是一流的,我可欣賞了好久,忍住不阻止你,真的精彩~」bonnie的反應看到舊識,非常開心。
「…….閒話家常就免了,求求你讓她醒來…..」若能讓namtan再次醒來,她願意和惡魔交易。
「正好我最近撿到了一個缺失靈魂的雇傭兵。」